这家伙能混到这一步,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内心紧张的一比,但语气还算平稳。
“我周哥一千五百万买下你持有的股份,能行,马上让人把合同送过来,不行,我就干死你,找你家里人谈!你活着的时候,他们有资格耀武扬威,你要是没了,我不信谁还拿他们当盘菜!”
伍北语气凌厉的出声。
“没可能,你就算弄死我,我也肯定不会答应,你最好想清楚,只要我不死,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
郑凯毫不犹豫的拒绝。
话刚说一半,他就被伍北一肘子捣在肚子上,吃痛的半蹲身体,剧烈咳嗽起来。
“面子是互相给的,尊严你得自己挣,我给你留足了脸,如果你不接,那就别怪后生我上手段了。”
伍北“呸”的吐了口唾沫,朝着文昊勾勾手:“来,让前辈看看什么叫视人命如草芥!”
“好使!”
文昊歪着膀子走过来,手持尖锐的卡簧,自上而下凝视郑凯片刻呢喃:“我杀过人,网上一直挂在逃,多活一天都算赚!医学上说,人就算被揭掉头盖骨也不会死,我一直不太信,今天拿你做个示范!”
“来,你多喝点哈,喝醉了不会疼!回头我把你头盖骨给你老婆孩子寄过去!”
说完,文昊又从桌上拿起一瓶高度的白酒,浇花似的淋在郑凯的脑袋上。
淅淅沥沥的酒精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将他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文昊摸出个打火机,对着刀身来回烘烤,像是哄孩子打针似的自言自语呢喃:“别着急,咱先消消毒..”
戏文里说:真正让人恐惧的并非挨刀本身,而是挨刀的过程。
此刻的郑凯就正在遭遇这个过程。
跳跃的打火机火苗烘烤着卡簧的刀身,发出很微弱的“嗤嗤”声,那种感觉就好像秒表打开了倒计时功能。
刚刚文昊毫不犹豫捅人的画面,他不是没看到。
也比谁都清楚,面前的这个家伙是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而那个叫伍北的后生更可怖,表面笑嘻嘻,随时都可能要人命。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哆嗦了,开始畏惧周拐子不知道从哪喊过来的这帮亡命徒。
作为一个活跃矿场多年的老江湖,各种各样的亡命徒他都见过,但是唯独没有经历过那种前一秒还恨不得跟你抱成一团,下一秒就要取你首级的精神病。
此时的伍北,在他的眼里就是个精神病。
明明势单力薄,却敢玩命。
“刀子消好毒了,你没啥要补充的了不是?”
这个时候,文昊甩手两下卡簧,直勾勾的盯着郑凯。
他的眼中没用丝毫的温度,瞅人的感觉就好像再看一头待宰的猪样牲畜。
“老周!老周,你可想清楚,我姐夫是班子的,我自己也在村里挂职,如果你真把我给拿掉,那是什么后果,另外我家的亲戚..”
既然在伍北的身上使不到劲,他干脆把压力抛给周拐子,脸红脖子粗的嘶吼。
“周哥,我觉得吧,这个时间,你去门口等我最合适,不然我老是感觉英雄无用武之地,另外你可提前答应过我,这地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帮我搞定,别让我最后变成冷血的亡命徒。”
不等他话音落下,伍北朝着周拐子摆摆手。
周拐子犹豫几秒,叹了口气,起身朝屋外走去。
“老周!老周!周拐子,你是不是一定要这样!”
郑凯急了,破马张飞的喊叫起来。
“老郑,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从特么你还没娶第一个媳妇开始,咱俩就睡上下铺,一块上南方打工,一块在那边小偷小摸,包括一块回来开矿做生意,你兄弟我,有一点对不住你的地方吗?”
已经走到包厢门口的周拐子停住脚步,回头发问。
郑凯张了张嘴巴,没能把话说出口。
“这些年,明明咱们都挣钱了,明明生活都变得越来越好,为啥咱俩的感情越来越差,我一直觉得是我做的不够完善,一直也都想方设法的退让,可我的退让换来什么?你不光没有任何感激,甚至打算把我扫地出门,兄弟不应该是这样做的!”
周拐子红着眼圈继续说道。
一个人对什么抱有幻想,就肯定会被这个幻想所拖累。
或许在周拐子的眼中,郑凯仍旧可以化为兄弟的行列当中,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自情感和经历的变化,兄弟这个词已经越来越像是横在他们当中的界碑,或者说是对外宣称关系的一个称呼。
即便再不乐意承认,他们的交情在变质,这是不争的事实。
“来郑凯大哥,脑袋仰起来,我摘你头盖骨。”
文昊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来回揉搓两下,攥着卡簧径直扎向郑凯的面门。
后者吓得直接闭上眼睛。
刀尖距离他的眉梢只有几公分时候,郑凯突兀大吼:“我卖!所有的股份我全卖了!”
陡然睁开眼睛,尖锐的刀尖距离他的眉心骨只有不到两三厘米,卡簧上的寒芒,惊的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你看看,这事儿整的,咱本来都可以皆大欢喜,非要出一身的白毛汗!”
伍北朝文昊使了个眼神,笑嘻嘻的走了过来。
“老周,没得商量了是么?”
郑凯口中呼哧带喘的喷着热气,不死心的做着最后的挣扎。
周拐子眼神复杂的陷入沉寂。
“你现在的对头人是我,老问他干啥,我告诉你了,周哥这单买卖我接了,出钱保安全,这个能理解不?”
伍北抢在周拐子前面开口。
“行,我现在就找人过来送股份的合同,咱们今晚上完成转让。”
郑凯舔舐两下干涩的嘴皮,朝着周拐子翘起大拇指:“还是你狠朋友,我跟你闹到这种程度,我都没想过要喊外人解决,你真行!”
“能不挨巴掌的事儿少说少干,你搁这块挺是个人物的,非要鼻青脸肿才说服么?”
伍北抬起胳膊,一巴掌拍在郑凯的脖子后面,慢条斯理道:“郑凯大哥,我还是那句话,体体面面的分开,好过咱最后斗的两败俱伤,三屯乡是你的主场不假,但同样也是你的短板,你有足够整死我的人脉,我也有干残你全家的魄力...”
郑凯的认怂,也就是标志着周拐子托付的事儿基本办成一半。
从“买家、买家”这方面来看,伍北无疑于给自己推到了新高度。
过江猛龙和本地大拿的对拼,他兵不刃血的拿下头彩,这事儿将来如果传回崇市,虎啸俩字的含金量绝对能达到顶点。
等待郑凯打电话喊人送合同的时间里,伍北翘着二郎腿大快朵颐的吃起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