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操着夹生的普通话看向周拐子。
这种直接了当的挖墙角行为,无异于赤裸裸的扇了周拐子一个大嘴巴子。
如果伍北再感恩戴德的点头应承下去,那么这次周拐子要跟自己“分家”的想法就算彻底流产了。
“哼!”
周拐子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来之前,伍北特意交代过他,今天甭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伍北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千万别离席,此刻他真恨不得摔门走人。
“哎呀,那就太感谢郑凯大哥抬爱了,不过在入职之前,我能不能先了解一下咱们矿上的企业文化,比方说您搁矿上占多少股,我怕..怕被人穿小鞋!”
伍北一听,瞬间喜笑颜开,若有深意的瞄了一眼周拐子。
“伍北,你什么意思?!”
周拐子的火爆脾气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拍桌子厉喝。
“老周你看你,怎么能和自己的忘年交说翻脸就翻脸呢,不过也正常,你这种人没什么感情,连我都容不下去,更别说其他人了。”
面对伍北的临阵倒戈,郑凯几乎快要笑出声,强忍着笑意吧唧嘴:“后生啊,你别怕他吹胡子瞪眼,在这三屯乡,还没人能从我眼皮子底下碰谁,刚刚你说我在矿上占多少股份是么?我不多,也就百分之三十,但是我能说了算。”
“哼,算我看走眼了,祝你们友谊长存吧!”
周拐子就算有再大的心眼也肯定没脸再继续呆下去,抓起桌上的分酒器一饮而去,起身就要走。
“坐着,伍哥没让动弹,谁也不能出门!”
可他身体还没站稳,双肩就被文昊一把按下去。
文昊面无表情的蠕动嘴唇,言语中的威胁之意再明白不过。
周拐子倒抽一口气,脸颊也变得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的本意是让伍北来给自己处理事儿,结果看架势,自己快要变成“事儿”被处理。
悔不当初呐!
出发前,邓灿就曾劝过他三思,说伍北这个人并不像一般的小混混,根本别想把他攥在手心里,可自己当时太着急,完全没细琢磨,此刻伍北的一系列操作已经证明,自己恐怕不但要人财两空,说不准还得付出点什么,才能离开。
“哦哦!”
伍北并未理会周拐子的窘迫,继续附和郑凯的点点脑袋,慢悠悠道:“郑凯大哥,我没什么文化,也不太会算账,你帮我算笔账哈,照您的说法,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值三千万,那您手里那点股份也就一千多万,是这么个意思吧?”
“嗯,差不..咦?你什么意思后生?”
郑凯条件反射似的点点脑袋,冷不丁反应过来,两撇粗重眉梢瞬间皱起。
“周哥,我替你当个家,你和郑凯大哥也风里雨里走了这么多年,临分家啦,咱大气一点,您直接砸给他一千五百万得了,哦不ok?”
伍北话锋一转,直视周拐子。
原本已经在嘀咕如何将伍北撕碎的周拐子听到这话,当即愣了几秒钟,随即马上兴冲冲的狂点脑袋:“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后生,你耍..”
郑凯此刻也反应过来,怒不可遏的低吼。
“我”字还没来及说出口,他的嘴巴就被一团瓜果给堵住。
伍北随手从桌面上的果盘里抓起一大块西瓜胡乱涂抹在他腮帮子上,歪脖大骂:“曹尼玛,是不是给你点脸了,一晚上一口一个后生的喊我,周拐子没告诉你,我俩同辈儿交往么!你搁我这儿冒充你麻痹什么德高望重...”
“呼啦!”
面对这猝不及防的骤变,周边的另外几个中年人条件反射的全站了起来。
“全叽霸坐下,我伍哥没点头,谁也不能出门!”
文昊一把抽出腰后两指多宽的大卡簧,刀尖指向其他人。
几个中年互相对视几眼,全有些不知所措。
“噗!”
文昊一步跨出,左手薅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中年衣领,右手握刀照着对方的大腿就是一下。
中年当即发出杀猪似的惨叫,踉跄的跌坐在地。
“坐下!”
文昊提高嗓门,甩了甩刀尖上的血渍,眼神凶狠的又瞄向另外一个中年。
“咣当!咣当!”
几个中年人这回全老实了,纷纷慌乱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嘘,不想我再补刀,就停止吠叫!”
文昊微微弯腰,表情生硬的低头冲被他扎了一刀的那个中年狞笑,后者忙不迭捂住自己的嘴巴。
“呸!呸!”
郑凯吐掉嘴里的西瓜,瞪着眼睛咒骂:“小个泡,你敢跟我玩这套,信不信我今天让你走不出三屯乡。”
“周哥的事儿没办成之前,你就算跪下求我走,我也不会走,来!给你时间码人,今天我让你感受一把什么叫骑虎不敢下,攀龙忽堕天!我这头过疆猛虎是如何生吞了你这条本地蛟龙!”
伍北身体错开半拉,毫不在意的轻笑。
“崔斌!崔斌!你个枪崩候还不死进来!”
郑凯只迟疑不到两秒钟,马上扯脖朝门外吆喝。
门外,没有一丝动静,就好像他安排的人全睡着了一般。
“崔斌!崔斌!”
郑凯不死心的再次咆哮两嗓子。
“嘭!”
“炊饼炊饼,你特么是武大郎啊,喊个叽霸!”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穿餐厅服务生工装,鼻梁上挂副黑框平光镜,脖颈处纹了几个英文字母的年轻小伙背手走了进来。
郑凯睁圆眼珠子,不可思议的注视房间外。
除去崔斌以外,他的几个贴身的小马仔全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都陷入昏迷。
六七个小弟无声无息的被人干翻,他在屋里却没听到丁点的动静,可想而知堵在门口的那个青年手上功夫有多硬。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虎啸饕餮,你的臭鱼烂虾是被我撂懵逼的!”
青年扬起嘴角微微一笑,不太适应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没错!这个狠茬正是王海龙,不过现在称呼他饕餮更为合适。
“来,你继续摇人!”
伍北指了指他放在桌上的手机。
“他能摇明白他麻痹,你猜的没问题,这餐厅里里外外被他安排了不少人,不过球事没用!”
饕餮捻动手指指向窗外。
伍北蛮横的揪起郑凯的衣领推搡到窗口。
此刻的餐厅大院里,一辆载满煤气罐的小货车不偏不倚的停在正当中。
俩岁数不大的青年正手持汽油桶往煤气罐上浇,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小伙把玩着一枚防风打火机,慢悠悠的冲围聚四周拎刀提棍的青年挤眉弄眼:“爆不爆炸我不管,我就喜欢这一款!”
见到这一幕,郑凯额头上的汗珠子瞬间滴滴答答的渗出。
“怎么啦前辈,还继续摇人不?”
伍北抬起胳膊揽住郑凯轻笑。
“你到底想干嘛?”
郑凯气喘吁吁的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