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后,伍北冲着满脸不太情愿的几人工人招呼:“李哥、赵哥,抓点紧干,早点完事咱们早收摊,待会我个人给你们每人发三百块钱辛苦费!”
听到有钱拿,工人们这才跟加满柴油的小马达一般澎湃起来。
“叮铃铃..”
就在这时,伍北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是赵念夏的号码,他赶紧按下接听。
“麻痹的,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什么玩意儿啊,明摆刁难人..”
手机里一阵无比嘈杂的骂叫,好半天才听到赵念夏的声音:“你抓紧来趟建材市场,最东头的装饰城,出事了!”
伍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喊上罗睺一块过去。
昨晚上跟那对怪人对打,伍北的右脚不知道怎么伤到了,现在连踩油门和刹车都做不到。
不然刚才也不至于此刻汗流浃背。
二十几分钟后,罗睺载着伍北赶到“兴隆”建材市场。
如果说城西批发市场是整个崇市的果蔬粮油的总部,那么兴隆建材市场就是全市建筑材料的枢纽。
这地方不光和市里各个地产公司千丝万缕,而且鱼龙混杂,用邓灿的话说,可能随随便便一个开铝合金门窗的小店老板年轻时候就是市里有头有脸的混子。
来到赵念夏说的地方,刚一下车就看到十多个装卸工人和市场里的保安在互相推搡叫骂,赵念夏费劲巴巴的挡在人群中间,像一艘小船似的被两波人涌动的左右摇晃。
“什么特么意思,欺负人是吧!”
“我们的货装上车,市场凭什么不放行,还要求我们把货全卸掉!”
工人愤怒的咆哮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睺子,先去把念夏拽开!”
眼见赵念夏快被人潮淹没,伍北一边往前跑,一边示意罗睺...
即便伍北用尽全力往人群中跑去,可赵念夏还是被两个跟工人撕吧起来的保安给推倒在地。
这种混乱的场面别说一个瘦弱的女孩子,恐怕就是职业的拳击手一旦倒下,都很难爬起来。
赵念夏惊恐的抱住脑袋,唯恐被身边的人踩踏到。
伍北用力推开挡在前头的人,一点一点的挪动,可仍旧距离她的位置还有三四米,再加上保安和装卸工已经大打出手,更是特别妨碍他前行。
“嘭!”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碰撞响起。
刹那间,所有人全都条件反射的停下,转头朝身后望去。
几米开外,罗睺钻进他们来时开的小货车里,直接撞在一家商铺的门上。
碰撞声是商铺的玻璃门破碎发出的。
“草特么的,你们要干嘛!非进去蹲几天才舒坦啊,虎啸公司的弟兄们有点素质,全部往后撤,老板来了,就肯定不会让大家吃亏!”
罗睺满脸是血的从车里钻出来,梗着脖子大声呼喝。
刚才他油门踩得有点大,不光把商铺的玻璃门给干碎,自己脑门也被划出来几条大口子。
趁着这个空当,伍北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赵念夏的面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挡在自己的身后。
攥着伍北的手臂,赵念夏惊魂未定的连喘几口香气,刚才她真被吓到了,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谁都没注意到她,万一冲突真的爆发,她就算不被踩死,也肯定会受重伤。
“什么情况?”
伍北护着赵念夏一边往人堆外面走,一边皱眉询问。
“刚才工人给我打电话..”
赵念夏摸了摸香汗淋漓的额头,思路清晰的将事情经过迅速告诉伍北。
两个多小时前,一家跟虎啸公司有合作的建材公司联系赵念夏急需一批工人装货。
赵念夏也没推辞,马上应承下来。
因为是加班,工钱不算太高,本身就没几个工人乐意来,赵念夏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张罗到二十来个人。
大家费劲巴拉的好不容易把货物装上车,结果出市场时候却被值班保安拦下了,非要什么出入证,不然就得把货全卸回去。
甭管带头的工人如何解释,保安死活不放行。
这让有情绪的工人们直接急眼,有几个说话可能难听了点,市场保安顿时不依了,这才有了眼前这场冲突。
“货主呢?”
听完之后,伍北皱着眉头发问。
“联系不上,我来时候就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正在往过赶,然后我再打,电话都不接了!”
赵念夏咬着嘴唇,有些愤怒。
这事儿再明白不过,货主拿他们当猴耍,整不好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里看热闹。
伍北很想让工人们全部回家不干了,可关键虎啸公司跟各个合作店铺都有合同,不管什么原因,绝对会在接到活三个小时之内完成,否则视为违约。
“还有多长时间过点?”
思索片刻后,伍北又问赵念夏。
“半小时左右,只要货车能驶出建材市场,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赵念夏抬手看了眼腕表,紧绷着小脸回答。
“保安弟兄们,咱家谁是负责人?”
长吁一口气,伍北侧头看向一众气势汹汹的保安。
“我是副队长,怎么滴?”
一个歪戴保安帽,满脸坑坑洼洼的敦实青年走了出来。
“哥们,你看咱都是出力挣钱的苦哈哈,犯不上互相刁难..”
伍北挤出一抹笑容,掏出烟卷给对方递过去一支。
对方一把推开香烟,鼻孔朝天的冷笑道:“哟,抽玉溪的苦哈哈,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别跟我说没用的,出门必须得有通行证,这是规定!”
说罢,他还炫耀似的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自顾自的叼起一支。
“通行证上哪办?”
伍北强压着心头的怒火,继续陪衬笑脸。
“喏,那边的市场办公室,三楼!”
保安阴沉沉的咧嘴一笑。
“我去办!”
罗睺捂着血流不止的脑门,快步朝对方手指的方向跑去。
“哥们,我再多嘴问一句,以前没听说咱市场需要什么通行证,这是啥时候下来的规定?”
伍北掏出打火机替保安头子点燃烟卷。
尽管对方就是个屁大点的玩意儿,但老话说死了,县官不如现管,越是这号芝麻绿豆的损篮子越容易使坏。
“今天中午!”
对方不急不缓的吐了口烟圈,斜楞眼睛冷笑:“伍总啊,你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听到保安的话,伍北立即昂起脑袋。
“呵呵,多余话你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保安头子鼻孔喷出两股白烟,又补充一句。
“哥们,借一步说话?”
伍北皱了皱鼻子,冲旁边的空地努嘴。
“省省吧,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能分出来的,你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就是一群领工资吃饭的,想想办法跟上头沟通才是实在事儿!”
保安头子皮笑肉不笑的摆摆手。
同一时间,罗睺找到一间挂着“市场管理处”的办公室。
连拍几下房门,屋里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他搁外头又能清晰的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麻烦开下门!”
罗睺加大手上的力度,拍的门板咔咔震颤。
可屋里人就好像失聪一般,死活没任何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