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伍北幻想待会要面对什么档次的大人物时,黄卓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莫名扫视一眼后排的伍北,迟疑良久后才按下接听键。
他的通话声音设置的非常小,哪怕近在咫尺,伍北也听不清对方究竟在说些什么。
“别特么跟我说没用的,抓紧转账,不然别怪我翻脸!”
猛然间,黄卓提高嗓门怒吼一声,把昏昏欲睡的伍北给吓了一大跳,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生居然也会骂人。
透过后视镜,注意到伍北惊奇的表情,黄卓直接挂断了电话,并且歉意的笑了笑。
“遇上麻烦了?”
伍北随口笑问。
“没有!”
黄卓慌忙摇摇头,那模样更像是在抢答,特别的怪异..
“哦!”
看黄卓满眼的认真,伍北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他总感觉接完电话以后的黄卓好像变得特别不自然,总是会透过后视镜时不时的扫量他几眼。
“有啥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言语!”
出于跟邓灿的关系,伍北还是很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态度。
半个多小时后,黄卓将车开到位于郊区的一家室外钓鱼场。
离老远,伍北就看到邓灿笑呵呵的陪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旁边。
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岁上下,戴顶浅色鸭舌帽,身材微胖,穿一身白色休闲装,鼻梁上夹副无框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此人棱角分明,应该属于年轻时候非常招大姑娘小媳妇喜欢的那种类型。
中年男人甩杆钓鱼,邓灿则非常熟络的帮着撑伞挂饵,从站位上就能看出来俩人身份的高低。
看到伍北走来,邓灿只是指了指旁边的空地,随即摇摇脑袋示意他先别说话。
站在侧边,伍北再次打量中年男人。
手臂粗壮有力,腰杆笔直矗立,这种人不是当过很多年兵,就是长期身居高位。
他的腕子上戴块皮带手表,虽然看不出来款式,但伍北认得是“百达翡丽”。
都说男人看表,女人看包,评价一个男人是否有地位,手表很多时候就是张没写身份的名片。
他和邓灿之间似乎也很少说话,只是不停地甩杆收杆。
他的钓鱼技术很一般,十次能有八次空,偶尔钓上来一两条还没有食指长的小鱼苗,都能兴奋的大笑好一会儿。
俩人就这么无聊的钓了两个多小时,而伍北同样无聊的从旁边看了两个钟头。
七月的崇市,太阳毒的像个锅炉。
几分钟不到,伍北的前胸后背就完全被汗水给湿透,可他不敢有意见,毕竟邓灿此刻也热的大汗淋漓。
“过瘾!老邓啊,这次窝打的不错,我看钓上来的全是小鲫鱼!”
就在伍北怀疑,俩人是不是打算一直钓到天黑时,男人突然兴冲冲的将鱼竿递给邓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如果还是您钓技有进步!”
邓灿一边收杆,一边笑呵呵的奉承。
“哈哈哈,虽然是马屁,但是我爱听!你那位小朋友来了吗?”
男人拍了拍邓灿的肩膀头,爽朗的开口。
“小伍!”
邓灿忙不迭回头冲伍北招招手。
伍北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连邓灿都要小心翼翼伺候的主,他更不敢表现出丁点的怠慢。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对方一早就看到他了,只不过上位者通常喜欢端架子,自己要做的就是满足他的虚荣心。
来到男人跟前时,伍北很自然的把腰杆佝偻到七十度,让对方能够更好的俯视自己。
“伍世豪的儿子是吧?目前在批发市场搞配货生意。”
男人接过邓灿递上来的手帕,一边擦拭手背,一边数念伍北的履历。
“是!”
伍北重重点头,隔着墨色的镜片,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只能尽可能低头。
“最近和罗雪有点小摩擦?”
男人拿食指顶了顶帽檐,再次微笑。
“哪是小摩擦啊,我这兄弟都快被傲雪集团逼跳楼了,这两天我眼见他白头发一撮一撮的长,他才二十来岁啊。”
邓灿恰到好处的插话。
“有什么打算?”
男人微微咧开嘴角。
“实话还是假话?”
迟疑几秒钟后,伍北鼓足勇气的反问。
“小伍,不该说的别瞎说,问你什么答什么!”
邓灿连忙朝伍北使了个眼神。
“不不不,你让他说!”
男人打断邓灿,冲伍北比划个“请”的手势。
“实话是如果能有块翘板,我肯定拆掉傲雪集团,假话是只要罗雪息事宁人,我给她磕几个响头都无所谓!”
伍北攥紧拳头回答。
“哈哈哈..”
男人突兀笑了,指了指伍北摇头:“实话很幼稚,假话很敷衍,如果我是你,明知道来的目的,肯定会争分夺秒的拍马屁,你的脾气有待磨炼。”
“他当过特战兵,性格有点耿!”
邓灿连忙替伍北找了个台阶。
“哦?”
男人顿时来了兴趣,将墨镜摘了下来,直视伍北。
他的眼睛很有神,用文化人的词儿形容好像叫如鹰似隼,反正特别的锐利。
“哪年的,在什么地方服役?”
扫量伍北几眼后,男人努努嘴。
“对不起,我退伍时签过保密协议。”
伍北紧绷嘴唇,再次弯了几公分腰杆..
“小伍,这个时候你装什么矜持!老实回答!”
邓灿急的连忙朝伍北歪嘴暗示。
伍北抽吸两口气,微微晃了晃脑袋。
有些东西,他可以背弃,比如自尊、膝盖。
而有些东西,他毕生遵循,比如誓言、腰杆。
“是那股劲儿,也确实有从特战出来的味儿!”
男人邓灿摆摆手。
“谢谢您的理解!”
伍北低头回以一笑。
男人看了眼价值不菲的腕表,沉吟半晌后开口:“我和罗雪有点交情,但不是特别深,我可以帮你问问,能否给几分薄面。”
“您出马,她敢说不字嘛。”
邓灿立即捧了句臭脚。
人最有趣的地方,无外乎灵魂的多面性。
不同于旁人面前的高深莫测,邓灿在这个男人身边始终表现得很庸俗。
可就是这份俗不可耐,却总能哄的男人开怀大笑。
“我帮你问问,只能要到丁点薄面!”
男人再次将目光投向伍北:“但如果你替我做事,哪怕只是做成一件事,罗雪再想找你后账,就得掂量掂量!”
伍北瞬间一懵,不懂他是在招揽,还是想要自己付出点什么。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恩!”
邓灿忙不迭挤眉弄眼。
“谢谢您的厚恩!”
伍北顺势鞠了一躬。
“应该让你做点什么呢?”
瞄了一眼伍北,男人微微仰起脑袋,似乎有点犯难。
“达令,什么时候回市里呀,我闺蜜她们都等着急啦..”
就在这时候,一道嗲嗲的声音从伍北的脑后响起。
接着香风掠过,一个烫着波浪卷发,身材十分妖娆的女人从伍北身边走过。
女人穿件紧身的白色网球裙,雪白的大腿又长又直,傲人的臀部翘的人心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