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装不出，如果可以装，他认！

很久，深呼吸。

韩东帮她拨了下头发：“住哪？”

关新月脸上潮红未褪，无意瞥了眼司机方向。见人躺在里面装睡，悄然直视：“当然住我家。”

“我想去你家看看。”

关新月被他目光迫的分寸大乱，闪烁着：“不让看……”骤然，一丝红痕让她找回了些理智，视线定在了韩东另一边肩膀，本能抬手想帮着拂去灰尘：“脏了！”

手靠近，又停住。

吻痕？

颜色很淡，又毋庸置疑。

关新月手臂僵硬，脸色也是。

韩东敏感顺着去看，右肩上多了一个女人唇瓣的轮廓，白色衬衫上印着，尤为扎眼。不是关新月的，因为她今天好像没擦口红……哪来的？

未想通，关新月已退了几步，站定。

她相信刚才电话里那个女孩声音是恶作剧，可是，哪有如此巧合的情况。

韩东还处在大脑浑浊期：“新月，你先等一会……诶，听我说。”

砰的一声！

关新月快步回到车前，上车，关门。

韩东拍了拍窗子，奔驰车显然听不到，缓缓启动，挪动。轰鸣声中，由慢而快。

道路烟尘微扬，周遭恢复寂静。

韩东呆滞看着肩膀的口红印，觉得刚才的一切像幻境。温情款款，含蓄而热情的女人，随着梦醒，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良久，他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

自己跟关新月打电话的时候，江乐蕊好像拍了他肩膀，隐约是口红所在的位置。

恍然明悟，他又拨了下关新月号码。初始还响动几声，不通下再拨，已提示关机。

没有过的情况，认识她以来，韩东初次打不通她的电话。

右手晃了晃，准备回姑妈家找江乐蕊之时，身后脚步说笑声由远而近。

三个女人，他姑妈跟黎千姿母女，江乐蕊就揽着他姑妈胳膊，谈笑自如，殷勤道别。

韩东有心问问江乐蕊到底什么情况，韩芸提前乐呵呵道：“小东，你黎阿姨要走了。”

江乐蕊心虚，抬了下眼睛，又迅速挪开。紧搂着韩芸胳膊不肯松。

韩东有气始终咽不下，连着数次调节，才叫了声黎阿姨，跟着去送。

路上，要找机会跟江乐蕊低声沟通几句，全找不到机会。他往右，江乐蕊往左，故作不知……

眼睁睁的看着母女俩人上车，韩东力气少了一半。

韩芸没注意侄子异常，摆手对着黎千姿车子后视镜告别，随口道：“一会陪姑妈逛街，再晚一些把你爸他们叫来，吃顿饭！”交代之余，又笑：“乐蕊这丫头，我还真挺喜欢她！”

韩东心不在焉，被掐了一下才骤然回神：“哦，逛街，我去开车！”

“等等，你跟乐蕊聊的怎么样？”

“一会再跟您说。”

韩东快装不下去，转身，悄然又拿出手机，找到了江乐蕊对话框，迅速编辑：“你不给我解释清楚，明天最好别去上班！”

江乐蕊发了个撇嘴表情：“谢谢提醒，我还就不上班了。姑娘我家里储备了足够俩月的粮草，你等着我上班呗！”

“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自个清楚。”

韩东手指收紧，却没办法隔着网络去如何江乐蕊。空自恼怒，无可奈何。

惦着事儿，韩东开车载着姑妈去逛街之际，多显心神难宁。

后排的韩芸往前镜瞥了一眼：“怎么回事啊？”

“没，就海城商业街工期结束，悦城马上要真正面对公众。资金紧绷，可以说就这一次起来的机会，有些顾虑。”

韩芸不疑有它，思索着道：“你做事方式要改一改。投资还是经商，尽量不要有赌性。有些人聪明，很多次都会赢，但永远没人可以保证一直赢下去。”

“不过都到这份上了，也不用想其它的。放手做就好，再如何，有姑妈呢。即便跌倒谷底，完全可以从头再来。所谓一帆风顺，身上都是有大气运的，大多数从商者，还是磕磕绊绊居多！”

“说起来这一点，你跟关新月还挺相似的。见识，能力，手段，魄力，样样都不缺。但你见到过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合作起来，做的很成功的嘛？”

韩东无力：“这也能扯到她！”

韩芸开了点车窗：“我刚在楼上看到她来找你。”缓了缓：“站我的角度来说，她给你带不来一丁点好处，你也不缺她这么一个合作伙伴。反之，现在还不明显，等你真的走到某一个层次，全都是麻烦！她的身份背景，她的名声，等等方面都不会适合你……”

韩东忍不住插话：“姑妈，我没想过哪一天，会到达哪个层次。做的一切，都是顺势为之，成与不成，我可以承担的住！而且，您对她误解真的很深！没错，她声名狼藉，出身不好，对比现在的我来说，她带来的烦恼远比我得到的多。可是您知道，她带给我的真正烦恼是什么吗？是您！”

“您的不认可，就是我最大的烦恼。她很难得，做人，做事，经历，这么多波折，还能保持住现在境况，没几个人可以办得到。不能因为过去，就否定一个人现在的一切！您经常教羽佳，帮她树立爱情观，怕她将来会受委屈，告诉她宁可找一个爱自己的，也不要去追求过度的精神满足。新月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另一个羽佳。她没您这么好的母亲，来教她怎么对待感情。她喜欢谁，就用她自己的方式去付出。”

“我低谷时她在，我需要时她在。甚至我一个电话，说想她，天涯海角她都会马上到我身边……姑妈，换您是我，您还能这么干脆的放下嘛！”

韩芸眉头微蹙：“这么说，你是非她不可。”

“事情并不只有两面，它可以是多面的。我们俩刚刚近了一些，远还没到您所顾虑的婚姻层面。我说这些也不是在跟您抬杠，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就是想让您先稍稍放下一点成见，时间还久，谁也说不准明天到底什么才是更重要，什么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

韩芸自嘲：“我现在都说不过你了！”

韩东负手抓住她手腕攥了攥：“懂您，每一个长辈，尤其不缺经济能力的。都希望小辈可以安稳一些，顺心一些，找一个明明白白的妻子或者丈夫，安安分分，平平安安。这是个美好的念想，但个性境遇的不同，让任何人都只能尽求圆满，缺乏真正的圆满！”

“当然，我这是讲道理。您要是不讲道理……”

韩芸挑眉：“不讲道理怎样？”

韩东眼睛闪了闪：“还能怎样，只能听您的。要不是您，我在被人孤立欺辱的时候，说不定就会走上一条回不了头的路。是您一直绑着我的三观，告诉我。你还小，什么事都要告诉姑妈，告诉大人！”

韩芸心绞了一下：“好好好，不说这些，先不说这些。”

韩东平缓着，把车停在一家大型商场前：“姑妈，明天您生日。今儿想买什么，给我个机会，我出钱。”

“行，你出。”

“别客气，把商场搬空都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