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下眉头,古舟行似玩笑般问:“不过孙书记,律所既然在东阳,以后免不了要多麻烦您关注啊……”
孙韬听出了点深意:“古总,咱们也打过几次交道了,有顾虑就说。”
古舟行递了支烟过去:“你们市还有家叫振威的企业对吧。”
“是,董事长叫韩东,是小夏的丈夫。我没少听利国说起他,挺有意思的人,也特别了不起……”
“了不起?”
孙韬深以为然:“嗯,是了不起。上京那边的人,在他跟前都没把戏给唱完。古总,你是顾虑律所这次的麻烦,有上京的人插手么!!”
古舟行不置可否,他做任何事之前调查是必须的。孙韬不说这些,他也了解的七七八八。问孙韬,出于最后确认下而已。
想法没因此动摇过。
那个韩东惹多大麻烦,跟律所关联不深。有些人若因此连古氏也动,那就太没品了,也太不将自个放在眼中。
孙韬不知他所想,随口给了一颗定心丸。
“振威第一个合作的对象是省军区,再就是陈老跟傅老私交很不错。有些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估计不会有人因为一家企业而兴师动众。即便是只看在省军区的份上,也要三思后行。”
“那么大的摊子,省军区怎么不跟其它更大的安保企业合作,反选择了当时一文不名的振威?”
张伟明插话道:“这事我知道一点,好像是跟刘昆仑刘总的一些过节。这么说来,小夏老公也非俗人吶……”
孙韬没接他试探,很清楚有些话谈到什么地方该适可而止。
眼前两位知道的消息不比他少,不必要再聊。祸从口出,聊起来没什么目的跟好处的话题,就是祸端。
而被三人提到的刘昆仑,已经缩在家中连续几天没有出门。
精神颓靡,面色枯槁。
公丨安丨局,小小的公丨安丨局,女儿被控制已经有许多天。他不但把人捞不出来,连见一面都十分困难。
岳父交代稍安勿躁,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还不知道傅立康要采取什么手段,在里面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安心。
在上京混迹了几十年,刘昆仑知道姓傅的老东西要什么,目的是什么。
可如何甘心把苦心经营的刘氏让出去,甘心那些费劲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关系网尽数倒塌。
女儿,事业。
这于他而言是一个进退都无法甘心的选择。
至此,刘昆仑是真正意识到没有人可以强行让傅立康畏缩。或者,能让他畏缩的人,自己包括岳父都没办法去找。
电话震动了几声。
刘昆仑看了一眼来电提醒,难免胸闷。
是那个姓邱的打来的电话。
严格来说,发生的一切跟邱玉平其实关系不大。没有邱玉平,刘昆仑势必也会找机会动一动虎须。但个人情感上他怎么可能不产生芥蒂,气恼。
不是姓邱的,他绝不会如此关口,迫不及待。等傅立康退下来,今天的局面肯定不会发生。
闷归闷,毕竟还有话要问,刘昆仑尽量克制着情绪拿起了手机:“邱,事办的怎么样……”
“刘总,振威眼下不太好动。赵局长他们,被从公司里直接赶出来了,那些无法无天的人,丨警丨察都敢硬撞……而且公司里面有几个以前在东南省军区任职过的角色……”
“我是两边一块进行的,可律所那边古舟行亲自来了东阳。他肯定会插手……”
刘昆仑胸口起伏由慢到快:“这么说,你是什么事都没给我办成。”
“请您理解,韩东那种人软硬不吃,您都搞不定,交给我。我除了尽力去做,还能如何!刘总,入股东泰的事……”
刘昆仑声线提高:“我现在还有什么心情去入股东泰,刘氏的董事长会不会换人,都他妈的未知数!!!”
邱玉平暗怒他口吻,却不敢得罪,讪讪挂了电话。
刘昆仑胸腔快炸了,砰的一声把手机摔在了茶几上。
无计可施。
他退而以外力逼着韩东去影响傅立康的办法也彻底没了希望,动振威一家公司,他现在就有办法让其倒闭。但他目的不是如此,他是想让韩东畏惧,服软,好作为调和这次事件的一颗棋子。
但很明显,韩东跟傅立康是一类人。这种人刀架到脖子上都不会轻易妥协,何论损他一些事业……
赌不起啊,别人不要事业,他怎么能不要女儿。可想而知,韩东事业没了,他女儿也必然没了捞出来的希望。
那接下来该如何?去见傅立康,主动辞去刘氏董事长的位置,主动接受部队的人事变动!!!
刘昆仑无力软坐回了沙发上。
满脑袋全是妻子哭哭泣泣的埋怨,跟女儿在公丨安丨局里委屈受尽的情形。那些天杀的丨警丨察,或许也不全是丨警丨察。半点不顾忌他女儿身份,比对待一般嫌疑人都不如。
突的,刘昆仑打了个激灵,出门去喊司机。
“去部队,马上带我去部队。”
他打定了主意,彻底抛开了这些天的纠结。傅立康连个子嗣都没有,这种人身居高位,存心较真一件事。连他岳父都暂时哑火,他还能挣扎什么。
不要了,暂时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女儿好端端的出来,一家团聚。
刘家距离部队不远,二十分钟不到,车子就经过门岗往十六处方向行驶而去。
刘昆仑名义上是个商人,但来部队的次数一点不少,到处是交情。
只,手从来没能伸到十六处中。
距离十六处越近,刘昆仑越能感觉到变化。
岗哨,这里的岗哨都跟部队其它地方不同。明显是认识他的,但,站岗的兵连目光都没多瞥过来一眼。
刘昆仑快步走到近前:“傅老在不在这,我找他有些事情……”
门岗站姿不变,淡声道:“首长交代过,近期十六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也不便通知。”
“你不认识我!”
门岗再无表示,视若空气。
刘昆仑手指气的发颤,他从正式接触傅立康,就觉得自己份量在一点点变轻。如今连个门岗都敢用这种姿态跟他说话。
待硬闯,门岗径直将胸前的制式半自动枪械扬了起来。
刘昆仑跟司机骇的连忙停步,哪还敢再有任何过激言行。
“你们简直是狗仗人势!”
刘昆仑走出一个安全距离,指着门岗鼻子骂。可骂也没用,门岗完全像是机器人,充耳不闻,无所表示。
他怒急骂了几句后自也没劲,只好坐回车上等着。
傅立康肯定就在十六处里,是料到自己要过来,故意安排门岗如此么?
刘昆仑琢磨着,恨不能啖其肉。
可脸面已经不算什么了,既然来这,刘昆仑就有了舍弃这张脸的心理准备。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眼见天色慢慢转暗,他才发现傅立康带着人从里头走出来。
刘昆仑蔫蔫的,强打精神下车:“傅老,等一等,等一等!”他又倦又饿,偏不再敢造次,笑脸相迎。
傅立康似挺惊讶转头,一边安排司机去开车,一边随口招呼:“小刘,你怎么在这。”
刘昆仑心想自己在不在你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