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沧海一来,他瞧出苗头不对,又最早一批收手,规规矩矩做起了生意。名声在外,面子在,何止一帆风顺。
晚上八点钟,酒吧营业也处于高峰期。蔡丛明还是先到一步,早早的在吧台等着。
韩东到他身边坐下,拿起杯刚调好的酒,喝了一口。
气氛躁动,射灯巡回。离舞池很远,也能被那种热情的气氛感染到。
蔡丛明转动无靠背椅子,笑道:“东子,这家怎么样,喜不喜欢。看上咱酒吧哪个美女直说,哥哥让她过来陪你。”
韩东担心看着他屁股下的椅子:“你小心,别坐断喽。”
蔡丛明不爽:“我说你能不能别总拿我体重说事,你啥都比我强。就体重这块你永远赶不上我。”
回敬着,蔡丛明把一个推销雪茄的年轻美女拉了过来:“桃儿,这我亲兄弟。雪茄放下,我买了,陪我兄弟坐会。”
美女知道老板什么人,看似随意,在外霸王名声。对她们这些员工一个比一个好,不轻易来,一来就大笔的小费往外掏。
老板厚道,老板兄弟肯定也不差。
美女乐呵呵的放下雪茄坐在了韩东身边:“小兄弟,你可比我们帅多了……”
蔡丛明指了指雪茄美女:“会说话,真会说话,这个月工资你还要不要?还有,你哪来的小兄弟,这你东哥,人虚岁快二十九了都!”
“哪有二十九,老板骗人。东哥看上去也就大学刚毕业。”
韩东翻了翻口袋,没钱。把蔡丛明口袋里的钱掏出十来张递给了雪茄美女:“别说好听的。等会聊,我跟你们老板有点事谈。”
美女委屈接过钱:“东哥嫌弃人家啊……不过人家喜欢你。”大大方方抛了个媚眼,起身端着雪茄盒离开。
蔡丛明大致猜到他要说什么,谈工作用不着避讳人。
正经了点:“东子,你来l市的时候吧,我就觉着你怪怪的。不过咱俩什么关系,不用多说,也不用扯麻烦不麻烦。有需要我澄清的,说句话就成。”
韩东对付邱玉平的事瞒不住蔡丛明,是无需直言。话说出口,韩东忌讳,蔡丛明估计也不想听。
点了点头,举杯碰了下:“今天我请你,以后有丨警丨察因为我骚扰你,担待!”
“瞎扯这些,我老蔡要这点事都帮不了兄弟。以后战友聚会,都没脸去。”
韩东又复多叫了几杯酒:“我今晚要回东阳,好好陪你喝一次。”
“这么急。我还说这两天瞒着你嫂子,咱俩去潇洒潇洒呢……”
“哪有心情,一堆事等着。食品厂就说定了,我投你们主体公司,按之前咱们商量好的那样。我明儿让人来这走一下程序。”
蔡丛明喜不自胜:“赶紧的,赶紧。等钱用呢。”
他是真挺高兴,一来战友之间有工作牵着,再则他了解韩东为人处世,以及那些不寻常的关系网。没老傅,这也不是池中物。
有韩东搭伙,自个以后不说跳出区里这个圈子,生意场上如虎添翼是事实。
喝着,说着,也醉醺醺着。
两人酒量差不多,放弃了鸡尾酒,逮着啤酒一顿灌。俩小时,吧台上到处是啤酒瓶。
接近凌晨当口,韩东打电话给了提前联系好的代驾,让他过来接人。
很少喝酒了,上次沾酒是在女儿满月宴上。今天,想喝。
正跟蔡丛明站路边等代驾过来,信口闲扯。结果代驾没来,两辆警车停在了韩东面前,从车里下来了好几个丨警丨察。
一辆是临安市的号牌,一辆是l市本地的。
韩东早猜到邱玉平会把脏水往他身上泼,是意外丨警丨察来挺快的。看来,这一两天内又回不去东阳了。
拦了下想说话的蔡丛明,他跟丨警丨察沟通了几句。得知真是因为邱玉平过来抓他的,没废话,跟着丨警丨察上车。
l市也好,临安也罢。
韩东不担心自己进去就出不来。
l市距临安有两个小时左右的车程,韩东在车里坐着。支着额头,视线偏移转向窗口。
上了高速,是带他去临安。
也合理,临安发生的案子,调查他当然得去临安。但那么快就下来了抓捕命令,有证据?
国内律法历史上,证据链不完善,酌情起诉判刑的例子有。
韩东不吃这一套,定罪,就拿出十足证据来。
不然他会让这些人知道,监狱大门跟他家大门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带着醉意的思维,会受到点影响。
韩东忍着不适感提醒开车的丨警丨察:“你开慢一点。”
丨警丨察倒客客气气的,主动放慢了车速。
韩东再无其它表示,靠着座椅进入假寐状态。
前排丨警丨察偷眼看了像是睡着的男人一眼。
来前其实挺忐忑的,上头给的指令是“请来”协助调查,嫌疑人极度危险,请不来就暂时作罢,不要激怒对方产生冲突。
还好,这人听他们说来意以后。挺好说话,直接上了警车。
韩东不清楚来带人的丨警丨察想法,半睡眠中,微信传来了视频邀请,还是妻子。
他瞟了一眼,挂断。她再发视频邀请,再挂断,拉进黑名单。
不是不敢接她视频,是怕接通以后她当着丨警丨察的面来一句:邱玉平的腿,是不是你打断的!
差点忘了手机这茬,韩东强提精神,开始着手卸载所有的通讯工具。电话记录没删,这个没问题,最重要的是,他这几天就跟樊沧海联系最多。
要求证,就去找姓樊的。不知道临安有哪位,敢去频繁骚扰他。
来到l市,见战友,缠樊沧海……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件事打幌子,制造调查难度。警方挖空心思求证以后,最终还会是竹篮打水。
这是他的判断,有没有意外不在考虑中。如有失误,他替自己犯过的错负责。
大约凌晨两点半左右到的临安市局,韩东车上睡了一觉,酒意退却,精神振作了许多。他对公丨安丨局熟悉,当初因常艳华的事住过一阵子,还有个算是朋友的丨警丨察在这任职,跟局长王鹏也打过交道。
进到审讯室,他第一件事就是接着睡。找律师是明天的事了,许开阳,关新月,随便让帮个忙,应该没问题。
妻子开着律所,什么律师都有。韩东半点不想她搅和进来。
她在这件事上,不添乱他就特别欣慰了。
前来审讯的丨警丨察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能闻到酒味,还审个屁。
王鹏亲自回来了,开门看了眼睡的平稳的“嫌疑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心里认为这事肯定是韩东做的。他跟邱玉平过节不是一次两次,特种兵退伍,懂反侦察手段。最让他不得不请人的理由是,邱玉平说他昏迷前看清楚了袭击者,是韩东。并且拿出了一段录音,证明韩东有动机做这件事。
邱玉平的说法是,韩东怀疑他给他女儿送花圈,故而报复。
王利国也跟着在公丨安丨局,得知韩东是嫌疑人,也古怪到了极点。
他跟韩东谈不上私交不错,一块喝过酒,交流很顺畅。他欣赏对方,且不管是振威还是通源,都是东阳特别有名气的企业。
本带着一腔愤怒,信誓旦旦让王鹏抓紧查这个,将凶手绳之于法。听到韩东这个名字,何止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