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上前抱了她一下：“想您了。”
韩芸眼角皱纹更明显了些，松开，帮侄子倒了杯水：“别说好听的，到底什么事。”
“玉龙，弄了个剧本，非缠着让我投资。我哪弄钱去，姑妈您这才是专业的，来跟您商量商量。”
韩芸拿起桌上剧本翻了翻：“这孩子最近确实表现挺好。不过……四个亿，他心够大的。”
“我觉得以现在电影行情看，这种类型的片子，不至于亏本。而且他有门路可以让电影在欧美市场上映，玉龙上一部电影我看过几遍，质感，节奏，都特别棒，应该把控的住……”
韩芸笑问：“你们俩什么时间关系这么好了？”
“姑妈，我是没钱。我要有钱，就跟他一块玩一把。”
“钱我帮你想办法，你投不投。”
韩东忙拒绝：“让我姑父知道，你们俩又不痛快。”
“没事啊，又不用他的钱。我这张脸，帮你弄点钱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众合对于电影这块一直不太热，玉龙又是个新晋导演，走程序的话，比较麻烦。你要真看中这个，不如咱们娘俩一块想想办法。”
“姑妈，我真玩不起，来这就是帮他打个招呼。我这阵子忙，您就帮我堵一下他，让他别催我了！投不投资，跟我没关系。”
韩芸不再多谈：“你媳妇检查了没，男孩女孩？”
“前天抽时间陪她去过一次，还没办法确定，女孩概率大点。”
“有孩子了，更要多点上进心。你跟我都客气，我这有劲儿用不上。”
“姑妈，没跟您客气过，就想看您家庭和顺，少点事端。您照顾我比我爸都多，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心里不舒服。私房钱，你给我几十万上百万，我都收着。动辄几个亿，我赌不起。万一出点纰漏，我姑父不跟你闹翻天才怪。”
“我知道您怕我在小梦家受委屈，真没有。部队更复杂的环境都熬出来了，一点小家务事，不至于。”
“您这样，手里确实有的话，借我。我姑父万一发现，我再随时给您。”
“多少？”
“六千万。最近振威有大动作，我想入一股。不然忙起来没立场。”
“卡号给我。”
“打小梦卡上，我会跟她说清楚。”
韩芸蹙眉：“你连个银行卡都没有。”
“您别误会她，她卡在我手上，随便刷。女人心思嘛，就是怕我在外乱来。”
“你呢，乱来了没。”
“我从跟她感情变好，一直老老实实的。”
韩芸表情松懈，笑道：“行，明天，我打她卡上。”抿了口茶，转了话风：“你最近跟许开阳那些人接触，务必多点防备。地产商敏感，容易闹出些不大不小的乱子，不要犯冲。”
“我就一小虾米，跟我没太大关系。”
韩芸踢了一脚侄子：“别自欺欺人。关新月找你，只是为了养一只小虾米？”
韩东斟酌着道：“我欠她人情，暂时走一步算一步，看看再说。”
“我哪都放心你，就一点，收了那份在部队养出来的傲气……”
韩东听她循循教导，愣了片刻，然后笑着起身在韩芸额头上亲了一口：“姑妈，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您说的话，我也都记着，改天带小梦来看您。”
韩芸抹了抹额头，嘴角上扬：“那你别忘了提前通知，我好棒侄媳妇做点好吃的。”
侄子最近变化挺大的，以前亲归亲，吝啬表达。现在，说话都透着轻松，少了那种让人心疼的沉稳劲儿。这方面看，他这段婚姻不可谓没有好处。
通源集团，办公室。
关新月昨天饮酒的缘故，今天精神状况也不大好，脸上有些烦躁，沉着。
刚开过早会，那帮策划部门的人还是没拿出太好的创意来。
施雅为人勤快，懂事。站她身后帮忙按着头部：“关总，您皮肤真好。”
关新月闭目靠在了椅子上：“年轻最好。”
施雅抿唇发笑：“您走出去，谁敢把您年龄往三十岁上想。怎么看，都还不满双十。”顿了下：“关总，没见到东子啊。”
“想他了？”
“您就爱说笑。”
关新月张开了眼睛：“他今早给我发的微信，请假一个上午。”
施雅试探问：“您真的打算把同湾南区的事情交给他……”
“嗯。那边财务由正一独立做账，咱们的临时工作组，跟打酱油差不多。论及经验，人脉，手段等等方面，许总完全搞的定。东子过去，工作内容并不复杂，比在我身边还要轻松。”
“对了，下午让财务跑一趟银行，把第二期资金打进正一公司账户。”
施雅答应着，犹豫道：“拆迁会顺利么？”
“一切有许总，他说没问题，就肯定没问题。市政开出的条件是，同湾新城建设完成后，五年免税，二十年内半税，地段又好……就算骨头难啃一点，没理由不接。”
谈了几句，关新月道：“打电话给东子，让他来上班。今天临安那边有事，我交代几句，你们俩一块过去。路上，多跟他沟通一下工作细节……”
“我们俩？”
“你在那边负责过几天，了解的多。怎么，让你做他下手不满意。”
“没有，没有。我跟他是同学，没关系的……”
关新月道：“别有其它念头，好好帮他。同湾那边如果一切顺利，我会给你调整下工作。”
“关总，您好像对他特别有信心。”
关新月回头，淡声道：“连他都不信，去信谁！”
施雅避开了她目光，心里慌乱。
关新月这是明摆告诉自己，韩东哪怕不算是真正通源的人，也是集团里她最信任的人。
心里那些小弯绕，就此完全消失。
她是有点不服气韩东，因为是同学，施雅当初在班里又是当之无愧，最拔尖的人物。京大毕业后，放弃高薪回到东阳，在关新月身边兢兢业业，特别不容易才有机会接触到了同湾工作。
自觉是负责那边工作组的最佳人选，韩东一来，自己直接就到了二线，会舒服才怪。
她看不透，平时说话不多的韩东有何亮眼之处，值得关新月如此重视。没记错的话，他连学业都没完成。
韩东请了一上午假，从姑妈那离开还准备去振威看看。没想到才十点钟不到，施雅电话就打了过来。他只好转向回通源，通过微信跟欧阳敏交流了几句。
振威这阵子有大动作，是省军区关于物流方面的讨论提上了日程。比想象中快，振威必须反应的更快。
他已经让欧阳敏派人去附近城市寻找合适租用的工作地点。这次，省军区所有押运方面的工作，韩东不会任由其从振威的手中溜走。
招聘，购置车辆，租用办公点，至少签五年约。
这些，都需要大笔资金的投入。韩东心血来潮找姑妈借钱，一是想更有立场的管理振威，再就是不想让自己媳妇绞尽脑汁的去凑钱。她没想过短期内振威能变动如此，电影分成尾款加上两人手底下剩的，提前用作了购置金龙大厦物业。
直白些就是，两人手中没流动资金，剩下的不到三百万。
思考着，到了通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