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打完,外头也早陷入了黑暗。
韩东身体温度退却,精神稍稍振作,可人气质看上去还是偏孱弱。
上车,白雅兰也没问韩东现在住哪,直接驱车赶往自己住所,缉毒局旁不远的一栋高档小区。
韩东感觉应该跟她要适当保持些距离,又因了解白雅兰的偏执,不能多说。
要是让她察觉到疏远,他于心难安。
路上,白雅兰又订了些夜宵,等两人赶到她家里,时间不觉就到了晚上十点。
家的装修风格,一如她之前的风格一样。
简约,大方。
客厅,一个茶几,一组沙发,连个电视都没有。整体空荡荡的,木质地板光洁。
卧室里,也大体相仿。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几组衣柜。之外还有几本书跟喝茶用的茶杯等小物件。墙壁上挂着一把m91的枪支模型跟几颗子丨弹丨,不远处的衣架上整齐悬挂着两套警服......
三室一厅,除了卧室之外,另外两间分别被布置成了书房跟健身房。
韩东仔细观察着,琢磨自己今晚要住哪儿。
因为,除了卧室,连沙发都是那种简单的单组。根本没办法临时休息。
白雅兰也没让他琢磨太久,收拾好床铺直接道:“快点,赶紧洗澡休息。”
“睡......睡一起?”
白雅兰颇为不耐:“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言罢,带着些玩味:“再说,你现在这状态硬的起来么......还担心姐姐我强行睡了你啊,你也得配合才行。”
韩东磨磨蹭蹭,别无说辞下只能拿着白雅兰准备好的睡衣去往浴室。
他跟白雅兰除了没结婚证,某段时间跟真正的夫妻没两样。
此时,再故意纠结这个,实属没有必要。
且,确如白雅兰所说。他就是心猿意马,也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做点什么。
既来则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躺在床上,白雅兰的右手臂上有一道长长浅浅,十分明显的疤痕。
对韩东跟白雅兰这种人来说,每一道疤都是一个故事。
白雅兰的这个故事跟他有关系,是为了跟毒枭证明他不是卧底,执意保他性命,用匕首自己划上去的。当时的情形,凶险万分,稍有差池韩东就免不了被人打成筛子。
就是这种舍命一般的决绝,让不舍白雅兰的毒枭桑克变的犹豫,也让韩东有了生存希望。
因为这件事,深感局势不妙的傅立康担心无畏的牺牲,提前撤回了韩东。
半途,布局制造出了一场韩东身死的意外。
一环扣一环的凶险,博弈般,与生命赛跑。
恐惧有,刺激跟血液沸腾感同样绝无仅有。
所以,韩东说白雅兰让他去死,他也会照做。不完全是开玩笑。
或许做不到干脆的去死,可若是以命换命的关口,他不会犹豫用自己的死亡去换白雅兰的生存。
“站着干嘛?上来。”
韩东在她面前就跟个小男生差不多,一直这样。
正看书的女人,在韩东躺在身边后,把书丢到了一旁:“想不想我......”
韩东皱着眉头:“兰姐......这话该我问才对。”
“你不用问,我肯定想你。”
韩东敲了敲额头,眨眼功夫白雅兰就到了身上。
“小东子,你可一点都没嘴上说的那么老实。”
韩东喉结动了动:“兰姐,你知道矜持什么意思吗!”
白雅兰抓了一下:“我好歹是正儿八经的学院派,用得着你来上课。”
头疼到,平素最好闻的香水味道,也变成了真正的毒药。
白雅兰就开个玩笑,往上挪了挪身体:“逗你玩呢。”
韩东咧了咧嘴角:“兰姐,把灯关掉吧。”
白雅兰看他确实不对劲,没敢再闹,啪的摁了遥控开关。
待房间陷入黑暗,白雅兰近在咫尺面对着韩东,声音也放低:“睡了。”
韩东明明很困,又被折磨的睡不着。
手,落在了她胳膊上:“兰姐,我离开之后都发生了什么,能不能跟我说说。”
“你走或是留,没什么特殊的。我有桑克护着,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我是卧底,我就能继续轻轻松松的执行任务......”
“轻松么?”
“不然呢,痛苦不也得跪着把路给走完嘛。”
韩东把她人抱了过来:“兰姐,你将来如果找不到人结婚......”
白雅兰追问:“怎样?”
“那就单着吧。”
“你小子,最近真是欠收拾。”
白雅兰揪了下他耳朵,咯咯的笑。
聊着,时间静止了下来。
身边男人的呼吸声也慢慢变的平稳。
透着黑暗,白雅兰直愣愣看着男人熟悉的面孔,幽然叹息。
她自己明白,如果坚持逼迫韩东离婚,以他的性格。就算不喜欢自己,也肯定会听。
可是,能如何。
他如果因此一辈子不开心,把人绑在身边又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哪怕看不惯夏梦,也不愿意强行插手的主要因素。
这男人的重情重义,从来都不是只在她一个人面前有。选择了结婚对象,意味着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能放弃对方。
别人看来仓促的一场婚姻,白雅兰不认为仓促。
韩东的选择,一向都是果断的。
选择了跟夏梦结婚,肯定是他所认为最对的选择。再不服气,在男人心里,男女情感方面,夏梦恐怕也要比她适合。
次日,白雅兰因为要上班的缘故,也没叫醒韩东。留了些早餐跟一条短信,就赶去了缉毒局。
不屑于现在的工作,如果不是手头压着的事情非处理不可。这班,她要翘,谁都管不了。
韩东是差不多九点多钟醒的,一夜安眠,身体温度暂时退了下去,不清楚到接近晚上的时候还会不会反复。
被关掉的手机上,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全都是夏明明打来的。
简单洗漱了一番,韩东回了过去。
“姐夫,你吓死我了。一晚上不回来,电话打不通......”
“手机昨晚没电关机了。”
“你干嘛去了,不是又找女人吧......”
夏明明狐疑,不安。
这种情况,由不得她不去多想。电视台工作,又有一段失败的感情,太清楚男人都什么样子。
甚至,在纠结着,姐夫连夜不回来的事要不要告诉姐姐。
“电话说不清楚,回去说吧。”
“哦,那你来录制现场找我,顺便给你介绍几个人。”
“不去了,我这边还得处理点事情,找时间去看你。”
放下手机,韩东吃了点东西,随后赶往医院。
要办的事情很多,前提是一个好身体。
平时瞧不上的小病小痛,不能再忽视下去。
挺可笑的,多少灾厄都尽数扛了过来。如今一个小小的发热症状,让他竟然束手无策,不得不按部就班的去医院输液。
医院,实在是最耗费时间的地方。
一系列事情做好,一天时间也差不多过去了。
韩东碍于跟夏明明同住一家酒店,于白雅兰打了声招呼,便没再去她哪里。
而次日,身体非但没有转好的迹象,人反更加的别扭。
熟悉的血液沸腾感,让韩东在床上根本就不想起来,整个人都像是置身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