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兰看不到的角度,他眼眶亦开始湿润。
很少人能理解两人到底什么感情,几生几死,在韩东诈死不得不提前退出任务的一段时间内。他几乎天天睡不着,时刻想着白雅兰会不会碰到危险,还有谁能去帮她......
好在,人最终平安回到了上京,并且永远的脱离了那种不知何时就会死亡的环境。
在韩东的认知里,卧底,对白雅兰来说本就是一种最残忍的职业,没有之一。
每一天,都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这就是韩东对傅立康再亲近不起来的直接原因。恨他为什么非要选择白雅兰,为什么不能是别人。
尽管,韩东自己也清楚。
对付境外那个全球范围内都能排进前三的贩毒组织头目,只有白雅兰可以真正起到作用。
“你勒死我了。”
白雅兰笑着,拍了拍韩东后背。
韩东低头,眼睛在她肩膀上蹭了蹭,放松手臂,扶正她肩头:“兰姐,你今年快三十了吧。”
白雅兰不善,脚跟就在韩东脚面上:“什么意思?”
韩东摇头:“看不出来,比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显年轻......女神,真是女神。”
白雅兰视线中有笑意闪过,脚也收了回来:“你小子的话,相反着来理解就对了。”
白雅兰满脸狐疑:“少在这耍贫,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在境外生死不知,你竟然还有心情结婚。”
韩东最怕面对的就是这问题,讪讪笑笑:“兰姐,那会我已经听说你圆满完成了任务。”
白雅兰哼了一声:“有没有你妻子照片,给我看看。”
韩东打岔:“看她干嘛,连你一半都比不上。”
白雅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听说你妻子是东阳出名的美女,你再给我瞎扯,我不客气了。”
说话间,顺手揪住了韩东耳朵,径直三百六十度。
疼是真疼,韩东也最怕她来这招。
忙去抓她手腕:“兰姐,不是不给你看,我没照片啊......”
“手机呢。”
韩东乖乖递给了她。
白雅兰翻了一遍,确实是不管在朋友圈还是手机相册里,都没发现。
只心里还是无端起了股怒意,使劲踢了韩东一脚,转身先走。
韩东忙追赶上她:“兰姐,干嘛啊......你要真想看她,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帮我传两张过来。”
白雅兰停步:“别跟我说话。”
韩东依着她,闭上了嘴。
可是,翻腾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
他跟白雅兰联系过很多次,电话里面一切都聊的明明白白。仍旧想不到的是,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介意他结婚的事情。
一路无话到了江文蓉家中,白雅兰才恢复原状,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许久都未见面的几个人,再见下,说不出的感觉。
尤其江文蓉,没说几句,就高兴的有些哽咽。好半天,才慢慢的平复。
不想始终在这种氛围里相处,韩东主动放轻松,将话题引向别处。
来的时候是早上,走的时候却已经是下午。
江文蓉直将两人送到家属院外围,也还不想就此分开。
记得他刚进十六处哪会才十几岁,半大孩子一个。
不止一次的听丈夫在耳边夸他努力,有天份。心里好奇,就让丈夫带回家做了几次客。
缘分使然,关系便也因此越来越近,了解越来越多。
也是巧了,她没有儿子,而韩东没有母亲。
无处安放的母爱,就此泛滥。
“江伯母对你真好。”
白雅兰从后视镜里看着还没离开的江文蓉,由衷感叹。
韩东笑笑:“是啊,不是她,我未必能在十六处撑得下去。刚进部队那会,因为不适应训练强度,连着暴瘦。最廋的时候,一米八多的个子,一百一十斤都不到,身体都要出毛病了。是江伯母,找老傅给我申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断断续续的,才慢慢适应下来。”
“你运气太好了,能碰到江伯母这种人。”
韩东掏出烟,吸了一口。
浓烈的烟雾划过喉咙,忍不住咳嗽。
“她确实心疼我,因为要让我退役,跟老傅吵过好几次架。”
“你脸色有点不对。”
白雅兰瞥了一眼,抢过韩东手里的烟,丢出了窗外。
“没有吧!”
“有,是不是不舒服。”
韩东点点头:“前两天是有点发热症状,没事了。”
白雅兰探手放在了他额头上:“等会再去医院看看。”
韩东在她面前从不执拗,回应说好。
白雅兰将车辆转弯:“我听人说,你结婚后过的不怎么样?是你妻子的原因嘛。”
韩东苦笑:“这些破事,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当然,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要多。不但知道你婚姻不顺,还听说你找人借钱......我说韩东,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多好的一条路,被你走成这样。人脉,人品,本事,你缺什么?落到被一些昔日的战友议论你,替你觉得不值,得混的有多差。”
韩东低头不语,有些私事看似秘密,对白雅兰这种人来说不是。她想调查自己,轻而易举,有无数渠道。
“还有,你妻子好像背着你跟别的男人也有些牵扯。这么明摆的欺负人,我也不清楚你是怎么忍下来的。总之,我如果去东阳,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兰姐,别说了行吗。”
“那你告诉我,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韩东抬头:“我跟她关系确实冷淡,但是,她也没那么差。再说,这是我跟她的私人事情。姐,当我求你,别干涉,也不要再去打听。”
白雅兰自嘲:“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早就退到不知道几线。”
稳了稳,恢复了干脆:“说,借钱干嘛,要用多少。我来想办法。”
韩东坦言:“钱是她用,我自己能解决。”
白雅兰淡漠:“早猜到是这样,你这种人,只肯为别人办事这么卖力。”
“兰姐,我跟她是夫妻......”
声音越来越低,韩东拉开窗子,将头转向了窗外。
白雅兰见此,无端的烦躁让她更为直白:“我如果让你跟她离婚,你愿不愿意。”
韩东兀定:“你让我死都行。”
白雅兰瞧着他侧脸,突兀的心软而心疼。
这次见面,她本不该扯这些有的没的。
是她跟韩东在卧底期间,故意暴露韩东身份,逼得他不得不走。如此,仅仅不想他跟自己一样身陷地狱。
为了他,该做的全都做了,又为何不能彻底放手。
道理如此,可不论如何都不甘心。
她曾经的男人,被一个甚至都没付出过的女人抓在了手心里。
以前,确实考虑到自己生死难测,不想耽搁他。故意说了许多伤害人的话,也没想过两人会有未来。
可如今不同,她稳定了下来。
以后都不会再接触那些事情,她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抓住想要的东西。
从小到大,受尽苦楚,为了部队接近付出一切。凭什么呢,唯一在乎的,也在乎自己的人,连在一起都不行。
这是她所剩下的冲动跟奢求。
韩东不习惯如此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