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设计的检测方案出现纰漏的可能性，不是说没有，但这个可能真的不大。”
“我猜测，大概率是祁主任的学生，在计划的实施过程中出现了错误或意外。”
言自若又分析道：“虽说很不幸的死了人，但非凡需要承担的责任，肯定不会大。”
她颇有大将之风的扫视了几人一遍，说：“这件事的问题不大，我们都不需要过多担心。”
“时间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有什么事等明天非凡醒了再说！”
言自若又看向冯俭，说：“这么晚了，你不要回去了，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
她又叮嘱说：“这几天呢，你跟紧一点非凡，防止死者家属闹事。”
见冯俭点头应下，言自若又补充说：“解放军总医院的秦医生说，要介绍过来一个靠谱的人。”
“等他介绍的人来了，你们两个就可以一人一周或半周的轮班休息了……”
两口红酒的威力，对酒精敏感的言非凡来说，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这让心情很不好的他，一觉睡到了天亮，还是被余苏叶给喊醒的。
“非凡，是祁主任打来的电话。”
言非凡起身坐在了床上，一手用力揉着脸，一手接过了手机。
“祁主任……”
“非凡，有些事情，要先跟你沟通一下。”
停顿了一下，祁胜的声音，缓缓的从手机中再次传出，“对周光纪的情景再现测试，是你提议并主持的，但是……”
“对他进行癫痫诱发，却是我吩咐朱向东和魏欣他们两人去做的。”
听到到，言非凡忍不住开口道：“祁主任……”
“非凡，你听着……”
祁胜在通话里沉声道：“我，朱向东和魏欣已经做完了警方调查，就是这么对丨警丨察说的。”
“你又根本没做错什么，这件麻烦事，就不要把你牵扯进来了。”
听到这，言非凡有些感动。
祁主任这样说，就相当于把言非凡完全给摘了出来，只是这样一来，祁主任就需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了。
“我是他们的老师，学生有错，板子自然要打在老师身上。”
“况且，我又是周光纪的主治医生，这个责任，本来就是避免不了的。”
“这个责任多一点少一点，没多少关系。”
说到这，通话里忽然响起了祁胜的轻笑声。
“呵呵……我忽然想到了一点，非凡你丫的还是一名住院医师。”
“作为住院医师，即便犯了错，也是由他的指导医生承担相应的责任。”
祁胜继续轻笑道：“我可是知道前段时间，院领导不同意给你破格晋升。”
“非凡啊，这也是好事，你干脆就安安稳稳的做一名住院医师好了。”
“这个身份不影响你现在的工作，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反而能成为你的护身符。”
又停顿了两秒，言非凡就听祁主任语气郑重的叮嘱说：“今天，丨警丨察和医院事故科的人，应该会去找你了解情况。”
“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言非凡在余苏叶、言自若，还有冯俭的簇拥下，一早来到医院的整形中心，就见到了一大早赶来的闫姣姣，曾妮，还有陪同闫姣姣而来的家人。
言非凡耐着性子回答了闫姣姣家人不少关切的问题，又亲自给闫姣姣做了几项身体检查。
随后，他让护士给闫姣姣办理住院手续。
言非凡本还想着，等可以信赖的王川主任来上班，简单向他说一下昨晚的事情。
没想到，王川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和来自外省的三位整形医生，一同来到的整形中心。
这样，言非凡设想的个人倾述，变成了几位整形医生的小型探讨和座谈。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进，从外地提前赶来参加明天手术观摩研讨会的整形医生，是越来越多。
这让言非凡是应接不暇，也有些心烦。
而且，面对一些整形医生形同质疑或考校的询问，更是让言非凡心头火起。
不过，作为主办方和绝对主角，言非凡不好失态拂袖而去，只能强忍着敷衍对方。
这让本来有些忐忑的他，反而期待丨警丨察同志，或是医院事故科，或是医院纪律委员的人过来找他询问昨晚事故的详情了。
只是，言非凡熬到了午饭时间，也没见一个人过来找他。
这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稳。
莫非又出了其他情况？
与王川等人一起，言非凡食之无味的陪着外地来的近十位整形医生吃过午饭，回到整形中心，发现这一次是真的有人在等着他。
不是一脸严肃的丨警丨察，也不是医院的那几位有黑脸包公之称的事故科的家伙们，而是魏欣。
言非凡在昨晚得知，她和朱向东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时，是真的痛心了。
他自认坦荡待人，这件事却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
言非凡不想和她再说一句话。
奈何穿着白大褂的魏欣此时的样子，有些令人浮想联翩，一脸憔悴，双眼红肿，神情有些呆滞，好似被人始乱终弃了一般。
无奈的言非凡，顶着来自王川等人的质疑目光，把魏欣带到了一间空着的检查室。
两人相视，言非凡一点也不遮掩自己厌恶和鄙视的目光。
他冷冰冰的说：“有什么话，就赶紧的说，我还有好多事要做！”
魏欣惨然一笑，说：“其实，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言医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这话，她就朝言非凡深深的一鞠躬。
言非凡不为所动，冷声道：“事情做过了，一句道歉有用的话，周光纪能死而复生吗？”
停顿了一下，他又开口道：“魏欣，你既然过来道歉，真的要有悔过之意，那就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讲述一遍。”
魏欣直起身体，用指肚擦拭了一下双眼眼角。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
她语调轻缓的说：“昨晚，先是谭筱医生给周光纪做了约四十分钟的谈话和催眠，随后我们把他带到了临时布置好的情景再现检测室。”
“这时，朱师兄的小女友来了……”
“小女友？”言非凡打断了对方。
魏欣嗯了一声，介绍道：“是滨大医学院检验技术专业的学生，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与朱师兄认识的，不知怎么的，他们两人就好上了。”
停顿了一下，她接着轻声说：“后面的情景再现检测，那个小女友也很有兴致的参与了进来。”
“朱医生没拦着，我也就……”
魏欣一脸后悔的说：“我碍于面子，明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也没说什么。”
“情景再现测试，进行的还算顺利。”
“周光纪在妻子辱骂之下，心跳和血压都飙升，脑电波也变得异常活跃，但最后还是没进入癔症状态。”
“当前方出现那个意外情况时，他也算及时的做出了急刹和打方向盘的避让动作。”
“这次情景再现检测没有得到想要的那个结果，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做癫痫诱导。”
“一开始是闪光刺激，接着是电流刺激……”
说到这，魏欣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自责又后悔的说：“设备仪器，都是那个兴致勃勃的小女友来动手操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