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凡又随口道：“之所以一开始不找周医生，是因为我和他不熟，说不上话。”
言自若又是一乐，笑道：“不熟，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亏你还解释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话。”
余苏叶维护说：“姐，让梁主任主刀这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绝对比周医生主刀更妥当的。”
就在这时，有一个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
“你自己这么认为的，还是别人告诉你的？”
言非凡随着声音，抬头望去，就见一个三十岁上下，塌鼻梁，厚嘴唇的短发女子，表情冷冷的站在余苏叶身旁。
他不认识这人。
不过能来员工一食堂吃饭，十有九八就是医院的医务工作者了。
这人刚才的话语，饱含质问之意，让言非凡不喜欢，很不喜欢。
他不客气的回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塌鼻梁女人刷的一下，就把目光投向言非凡，高声道：“怎么会与我没有关系？”
“周医生可是我的指导老师。”
“他在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上的水平之高，是科室公认，全院公认，社会上也是广泛认可。”
“言医生，虽然你做出了一些成绩，被许多人捧的很高，但也不能肆意的贬低一位前辈，尤其是在公认的事实上面。”
这话说的有些重，直接让言自若和余苏叶怒气上头，怒目而视。
本只是随意的聊天，却被这个神经病女人没事找事的上纲上线了。
她们两人刚想回击，却见言非凡朝她们摆了摆手，就听他开口道：“在附属医院，我只听说过这么几句话，房室间隔找周贤，十二指肠数彭玲。”
“我可是从没有听说过，周医生的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是全科室做的最好的。”
言非凡迎着塌鼻梁女子的目光，缓缓的问道：“你确定，周医生在这类手术上，是第一？”
“当然是第一！”
塌鼻梁女子气呼呼的质问：“言医生，你的理解能力没有问题吧？”
“房室间隔找周贤，患者找医生，肯定是找最厉害的，难道会去找第二名，第三名不成？”
言非凡轻轻一笑，说：“如今可是营销时代，名气最为响亮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最简单例子，就整形医生来说，外面铺天盖地做宣传的，可都是民营医美机构的所谓专家。”
“他们的水平如何，我们都清楚的。”
塌鼻梁女子呼吸变得粗重许多，怒道：“不要把周医生与那些整容医生相提并论。”
“房室间隔找周贤，这句话，可不是做广告宣传出来的，这是患者的一传十，十传百，积累出来的口碑，是对周医生最大的褒奖和认可。”
这话让言非凡暗自一撇嘴。
他是不相信，这句话没有有心人在暗自推动。
患者做完手术就走人了，最多在感激之余，再送医生一面锦旗。
对于房室间隔缺损修补这样的手术，哪位医生做的好一点，差一点，患者可是判断不出来的。
传出这句话的，肯定是业内人士。
同一科室的同事，有一定的竞争关系，大概率不会主动的做宣传。
渲染传扬这事的，不是本人，就是本人的助手、学生和朋友之类的了。
再者说，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可不是什么大难度手术，只是这类先天性患者，比较多而已。
用这类非独创的普通手术，来标榜自己的技术水平，有追求的医生，是不屑为之的。
即便如言非凡，他如果被人限定在独一无二的穿刺注射手术领域，肯定是不开心的……
这一会儿，言非凡想的挺多，虽然嘴上没说，但表情上却是有所显现。
塌鼻梁女子捕捉到了言非凡脸上的一些不屑，气的就是一拍餐桌。
“言非凡，你们不认可周医生在这类手术的实力，却去拍梁主任的马屁。”
“敢不敢和我去心外科，让有资格的医生，做一个公正的评判？”
对于他人的医术水平，私底下的讨论，甚至是质疑，不算是多大的问题。
但是，跑到当事人面前去求证，这绝对是十分傻叉的行为。
言非凡觉得眼前这个似乎不嫌事大的女人，不是一个愣头青，或许就是精神状态有些不太正常。
与此同时，言非凡忽然觉的，自己竟然与这样的人争辩起来，着实降低了自己的档次。
而且，言非凡也不擅长与他人争吵。
他如同怂了一般，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周医生第一！”
塌鼻梁女子却有些得势不饶人，一脸嘲讽的道：“怎么突然就服软认输了？”
“刚才不是挺自以为是的吗？”
“最讨厌你们这种背后非议的小人行径，有什么不服气的，就直接当面指出来……”
如今言非凡在附属医院也算是一方名人，塌鼻梁女子的嗓门又比较大。
两方这一番争辩，着实吸引了一些人的关注。
附近餐桌的空位，已经全被新来之人坐满了。
这些来的有些晚的好事者，是一边关注着两方的对峙，一边听同坐之人小声讲述起因。
面对塌鼻梁女子的不依不饶，言自若是长身而起，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不过是心脏房室间隔修补手术，就算是做到第一，还只是院内第一，又有什么好嘚瑟的？”
“真有本事，把心脏移植手术做到第一，把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做到第一，还有那个什么主动脉置换手术做到第一。”
见塌鼻梁女子想要开口反驳，言自若伸手一指她的鼻子，霸气的道：“你丫的不要说话。”
“这么多年，还守着一个别人不屑争取的第一，这就是典型的不思进取。”
“比如说，你把阑尾切除手术做到世界第一，又能如何？”
“那还是一级手术，不代表你的水平就能做二三级手术了。”
言自若这话或许是刺中塌鼻梁女子心中的痛处，她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就要冒火了。
见她这个样子，余苏叶也赶紧站了起来，做出了防备她动手的架势。
“你们，你们……”
塌鼻梁女子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们……这是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这话，塌鼻梁女子就转身蹭蹭的走人了，连打好的饭菜都不吃了。
“哼，等着就等着，怕你不成！”
言自若哼了一句，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斜睨了一下四方，坐了下来。
余苏叶也赶紧的坐下，恭维道：“姐姐，你好厉害啊，几句话就把她给气跑了。”
言自若嘚瑟道：“这有什么啊，从小到大，和别人吵架，我总是赢多输少，练出来了。”
停顿了两秒，她又一副义愤填膺的说：“本来非凡都主动退后一步了，她还蹬鼻子上脸的说我们是小人，是背后非议。”
“既然如此，我就降维打击，直接把她引以为傲的那个第一，说得一钱不值。”
“哎，非凡……”
言自若又小声的问：“我刚才那番话的逻辑，没有问题吧？”
言非凡笑了笑，说：“姐，大逻辑是通的。”
言自若得意的笑了笑，说：“逻辑通就可以啦。听非凡你的话语，我就知道，这个心脏间隔手术可不算是什么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