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孙乐分开，言非凡与余苏叶一起把自行车停放在急诊大楼后面的车棚里，又来到教研室换好白大褂等装束。

随后，言非凡离开急诊科，赶到了神经外科。

一进主任办公室，他就发现气氛有异。

卢君老师的脸色黑黑的，没有半点笑意。

言非凡好奇的问：“老师，你心情不好，这是科室里出现误诊了？”

“还是出了手术事故？”

卢君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没有开口解释，把两份装在牛皮纸袋的病历，递给了言非凡。

“这是下周的两个手术患者。”

言非凡接过牛皮纸袋，随手和自己的公文包放在一起，就注意到卢君有些欲言又止。

“老师，你是不是有事要给我说啊？”

卢君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小言啊，我负责安排每一位患者的具体手术时间。”

“因为排队的患者多，还有一些患者排不上号，这其中就避免不了一些人情请托，甚至是利益诱惑等寻租操作空间。”

“小言啊，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言非凡不由的一笑，说：“老师，我没有想法，真的没有想法。”

“要是让我自己来排序管理这么多的患者，每天各式各样的人都来找我，求我……”

“就我这性格，肯定是应付不来的，甚至连自己正常的工作和生活都保证不了。”

“老师你来负责，可是解决了一大难题。”

言非凡试探性的问：“老师，有人说闲话了？”

卢君再次叹了口气，说：“闲话是一直都有的，说什么的都有，我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就想着，尽自己所能为你创造一个不受多少干扰的工作和学习环境。”

“只是，我能管住自己，却管不住身边人。”

言非凡有些疑惑，就听卢君继续解释道：“我那个自以为精明的儿媳，莫名接受了别人不少的好处，还自以为自己有本事。”

言非凡有些恍然。

对于卢老师的家庭情况，言非凡了解的不算多，只知道他儿子和儿媳妇都在事业单位工作。

“老师，有人拿着所谓的把柄，找上门了？”

卢君又是叹气，接着又脸色严肃的说：“小言，这件破事，你就不用管了。”

“最多让她丢了工作，好好地接受一次教训，免得以后给家里闯下更大的祸患。”

说是不让管，你就干脆不说出来啊，如今言非凡既然知道了，还能选择袖手旁观吗？

他又不是全然不通人情世事。

再说，卢老师对他也确是真心实意。

言非凡组织了一下语言，说：“老师，那人的所求，不外乎就是插个队，尽可能早点做手术。”

“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事情，搞的太僵。”

“老师，偶尔的辛苦一下，多做一次手术，我还是没有问题的，身体完全撑得住。”

卢君就有些动容，脸带关切的问：“真的可以？余老爷子可是说你的身体？”

言非凡呵呵一笑，说：“老师，身体调养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按照余老爷子的说法，怎么也得一两年才能调整过来。”

“我现在的工作量，比一周之前少了不少。”

“偶尔的再忙碌一两天，无碍的。”

言非凡又沉吟片刻，心道，干脆就把一个好人，做到底吧。

他又轻声道：“我听人说，一些很受欢迎的名牌餐馆，无论客人再多，总是保留一两个包间，来应对不期而来的特殊客人。”

“餐馆尚且如此，我心中有数的，也要尽可能的留出一些余量，应对特殊情况。”

“涉及到自己的身体健康，甚至是生命，为求得康复的机会，一些患者或许会无所不用其极。”

“老师，如果有实在应付不来的请托，你不妨答应下来，我们再商量。”

言非凡又缓缓的说：“按照百宁医疗科技余总的说法，手术机器人年底就能推出了。”

“到了那时，有了更多的选择，我想，我们面临的情况就会好转许多。”

言非凡这一番话，让卢老头有些感动。

“小言啊，有你这番话就足够了。”

“你放心，只此一次，我会严厉警告好身边之人，让他们以后好自为之。”

卢君又厉声道：“我也是快退休之人了，没什么好担心好害怕的，一定为你把好关……”

中午，言非凡和姐姐、余苏叶一起吃的午饭。

在他讲述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后，言自若赞同道：“非凡，你做的很对，也变成熟了。”

“中国就是一个人情关系社会，我们又不可能关上门朝天过。”

“有些事情，即便不愿，也是不得不为的。”

余苏叶也轻声说：“这患者托关系，真的是无孔不入的。我哥哥说，他就曾接到过不少人的请托，只因为他是我的哥哥。”

言非凡笑道：“不是说有一个社会学理论，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到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患者找我与我有关系之人，总有办法的。”

他又感慨的说：“你托我办事，我求你办事，我为人人，人人也为我。”

言自若乐道：“非凡，好在你选择做了医生，就足够的资本，请别人为你办事。”

“要是你做了其他行业，就你这不爱交往，又清高傲人的秉性，估计会处处碰壁的。”

言非凡轻切一声，略带嘚瑟的说：“姐，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就我这样的，在任何一个行业发展，都会是如太阳一般耀眼的存在。”

言自若就是一撇嘴，哼道：“你就使劲的吹吧，不要忘了一句老话，男怕入错行。”

“你去做做保险代理人等销售工作试试。”

停顿了一下，她又转而问道：“哎，非凡，你和心外科的梁主任联系了没？”

言非凡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说：“联系了。这周五一早来医院做检查，并办理住院手续。”

“梁主任周六会加个班，给那孩子做手术。”

言自若高兴的说：“好，吃过饭，我就告诉纪明致，让他转告他那个亲戚。”

“哎，非凡……”

言自若又好奇的问：“我听说，这个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心外科的周贤医生最为出名。”

“是不是真的啊？”

言非凡有些不悦的反问：“那家伙告诉你的？”

言自若赶紧的摇头，又解释说：“是财务同事告诉我的，她说，周医生做这类手术最为拿手。”

言非凡轻哼道：“周医生确实做房室间隔缺损修补手术最为擅长，这并不表示，心外科做这类手术最厉害的，就是他。”

“梁主任作为心外科专家，可是经常主刀主动脉弓置换手术、先天心脏畸形修复手术等公认的高难度心外科手术的。”

言自若有些不解的问：“心外科难度最大的手术，不是心脏移植吗？”

余苏叶介绍道：“姐，心脏移植等器官移植手术，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种规范化标准手术。”

“它的手术难度，相比非凡举例的那两种，难度还是差了至少一个档次的。”

言自若哦了一声，就听弟弟又开口道：“毕竟是小孩子的心脏手术，由梁主任主刀，在手术期间发现什么新情况，都是能妥善处理的。”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