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其他原因……”
言非凡加重了语气，又故意停顿了下。
他等待了也就十秒，刘萍的声音，再一次从手机中传了出来。
“医生，其实，其实吧，我姑姑在去世前，就得了神经病了……”
言非凡精神一震，打断道：“神经病？”
“都有什么症状？”
“爱睡觉，大喊大叫，那个还随地大小便，还有不爱穿衣服。”
“她就是在大冬天，我们一个没看住，自己脱了衣服把自己冻感冒的。”
听到这，言非凡又问道：“在你姑姑精神变得不正常之前，她有没有在较长的时间内出现乏力、食欲减退、黄疸也就是眼睛，面色发黄等症状？”
没一会儿，刘萍有气无力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中传出，“医生，其他的不清楚，但脸色很黄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医生，我姑姑这病，不会是……”
此时此刻，言非凡已经心中有数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刘女士，我高度怀疑，你姑姑不是得了精神病，”
“她得了一种肝病，肝豆状核变性。”
言非凡又解释道：“肝豆状核变性是一种少见的遗传性疾病，由于某个基因的缺乏，导致患者体内铜代谢障碍。”
“它主要影响肝脏功能和神经系统功能。”
“铜沉积在肝脏，会导致肝硬化，沉积在大脑豆状核部位，会导致大脑功能障碍，造成精神异常、嗜睡、行为异常等表现。”
“刘女士，你很可能也得了这种病。”
通话里立时传来刘萍紧张不安的声音，“医生，我将来也会像我姑姑那样？”
言非凡安慰道：“不会。”
“这个病是少数可以治疗的遗传性疾病之一，经过系统、正规地驱铜治疗，多数病人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和工作。”
言非凡提醒道：“刘女士，先不要来滨海了。再去你家乡的那家市三甲医院，做血清铜、肝铜测定，同时检查双眼有无kf环。”
手机中又传来刘萍着急的声音，“医生，医生，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言非凡接着道：“我会给你发个短信，到时你给医生一看，他们就明白了。”
停顿了一下，言非凡又告诫道：“刘女士，以后再看医生，不要对医生隐瞒。”
“有什么，就说什么……”
凤尾山是滨海南郊的一片低矮连绵的小丘陵，植被保持和绿化做的相当不错。
这里依照山势起伏，建有不少漂亮豪华的独栋别墅，是滨海知名的富豪区。
言非凡乘坐着王川的车，沿着弯曲的爬坡路上行，最终驶进了一幢坐落在山头的别墅院子里。
他下了车，发现这院子面积可着实不小，足有两三百平米，种植了不少好看的花花草草。
虽然才是三月下旬，言非凡已经看到不下四种不知道名字的红色或粉色花朵，在山风中摇摆。
而眼前的别墅，是一栋现代建筑风格，三层的蛋黄色建筑。
言非凡目测，这栋别墅的面积，怎么也得有上千平米，再加上这院子……
即便没有一个亿，五六千万那是至少的。
王川把自己带到这里，要见什么大人物呢？
心中暗自嘀咕的言非凡，眼角余光发现王川大步朝别墅走去，也急忙跟了上去。
这时，一位三四十岁年纪，穿着打扮还算可以，留着马尾发型的女子，从别墅里迎了出来。
“王医生，午饭已经做好了！”
王川点了点头，问：“花姐，妍妍呢？”
被喊做花姐的女子，轻声回道：“妍妍知道你要带一位客人来见她，现正在书房呢。”
王川轻嗯了一声，说：“我们和妍妍谈过话之后，再吃午饭。”
他转头看向言非凡，叹了口气，说：“言非凡，我带你要见的人，就是我的女儿妍妍。”
言非凡暗自一惊！
他的女儿？
也就是说，这是他家的别墅？
早就知道做整形医生很赚钱，言非凡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赚钱？
光是这栋别墅，其他科室医生估计一辈子也赚不到吧。
心情有些起伏的言非凡，就听王川接着道：“她的情况……”
他说了一半，就停住了，转而叮嘱道：“你以医生身份来见她，表现出该有的专业态度。”
言非凡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跟着王川走进别墅，上了楼梯来到了三楼。
王川在楼梯右手边的一扇实木门前停下，举手轻轻的敲了三下房门。
“妍妍，是我，我把那个家伙带过来了。”
“你方便见一见吗？”
那个家伙？
言非凡对这个介绍有些意见。
不过，现在别人地盘上，他没有提出异议。
耐心等待了一两分钟，言非凡就看到眼前的木门被轻轻的，缓缓的，没有半点生息的拉开了。
一位约有一米六五左右，看上去十分单薄弱小的长发女孩，出现在了言非凡眼前。
令他意外的是，这女孩还戴着半截面纱，遮住了鼻子以下的部分。
“爸爸，言医生，请进！”
这个声音，很出乎言非凡的意料。
这不像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发音含糊不清，就像是嘴里含了核桃。
而且音质一点不圆润，像铁锹摩擦地面一般，刺的耳朵有些难受。
这声音，还有女孩脸上的面纱，再联系刚才王川的叮嘱，言非凡心中有数了。
他跟着王川走进这三面墙都是书橱的房间，来到阳台前的茶几前，和女孩隔着茶几坐了下来。
至于王川，坐在了女孩的身边。
女孩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熟练且优雅的分别给王川和言非凡斟了一杯茶。
言非凡接过茶杯，倒了一声谢。
口渴的他，想一饮而尽，只是茶水有些烫，只能是小抿了一口。
“妍妍，摘下面纱吧，这家伙也是一位医生。”
女孩迟疑了一下，瞄了言非凡一眼，然后低下了头，伸手缓缓的摘下了面纱。
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当言非凡看到的那面纱后面的容貌，还是震惊了一下。
女孩左颧骨以下，直到左下颌骨，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覆盖着。
下面是肌肉全无，言非凡甚至能看到印在那层薄肌肤之上的下颚骨和牙齿的痕印。
片刻之后，女孩又把面纱戴上了。
她抬头看着言非凡，说：“言医生，你是这近几年，我爸带回家的第二位青年医生。”
“你一定很优秀吧？”
言非凡很是谦虚的道：“只是一般优秀。”
女孩的眉毛小小的弯了弯，“没吓着你吧？”
言非凡摇摇头，说：“没有，我是医生！”
女孩没有再言语，再次端起了茶壶，给言非凡续了一些茶水。
言非凡也不是善于交谈之人，就端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个不停。
在安静且有些尴尬的气氛中，言非凡默默地喝光了一杯茶。
这时，王川站了起来，说：“妍妍，我带这个家伙去楼下吃午饭。”
女孩紧接着站了起来，目送两人离开……
一楼的餐厅很大，长条餐桌足以坐下二十人。
言非凡和王川对坐在餐桌两边，隔着有些远，感觉就像是在谈判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