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言非凡意外的是，来采访的记者是肖曼。
见她精神饱满，很有干劲的和几位同事说着拍摄事宜，言非凡也就没有多嘴说什么。
在后续的采访中，面对着镜头，言非凡回答了有关诊断和抢救的一些专业问题，又摆拍了几个检查病人的镜头，就结束了。
倒是言自若，被肖曼接连询问了诸如当时的心情，为什么想到会大声鼓励病人等四五个问题，拍摄了足有十几分钟。
结束了这宛若作秀一般的拍摄，言非凡在返回诊断科的路上，碰上了曾经共患过难的赵东升。
“非凡，听同事说，上午灭绝……”
赵东升急忙改口道：“秦颖医生带着你和一位漂亮的小师妹，上我们的科室堵门，向我们陈主任挑衅下战书了？”
言非凡点点头，说：“用词夸张了，但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赵东升有些幸灾乐祸的一笑，说：“陈主任的那些学生们，以后别想再休一天假了。”
“哎，非凡……”
他又疑惑的问：“你怎么突然成为秦医生的学生了？那诊断科？”
言非凡简单解释道：“诊断科只是临时的过度，我更愿意做外科医生。正好有这一个机会，我就拜秦医生为老师了。”
赵东升惋惜的叹道：“要在我能进诊断科，赶我都不会走的。”
“不过，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支持你。”
“谢谢！”言非凡客气了一句。
赵东升忽然又神秘兮兮的问：“非凡，现在有一个做飞刀的机会，你做不做？”
“飞刀？”
言非凡摇摇头，说：“我现在可没有做大手术的能力，做不了飞刀的。”
赵东升轻笑道：“我既然告诉你这事，自然是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的。”
他小声的问：“我们滨海的知音医疗美容医院，你知道吗？”
言非凡摇了摇头。
赵东升介绍道：“这家医院是我们整形外科出去的主任医师谭业荣创办的，挺有实力的。”
“我周末会去他们那里，做一些四肢和身体疤痕的修复手术。”
“一天少则做三四例，多则七八例手术。”
“一个月做四天，赚上一两万很简单。”
“天气快要热起来，做身体去疤手术的爱美女孩也多了起来。”
“谭院长就想再招一两个飞刀。”
赵东升邀请道：“非凡，你的技术，我是知道的，这样的去疤小手术，对你是小菜一碟。”
“非凡，这可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的大好机会，我特意先告诉了你。”
“每月轻轻松松多赚上一两月，你和你姐就能换一套在市中心的房子了……”
对于赵东升的飞刀邀请，言非凡虽然心动，虽然也很想换一套距离医院近一点的房子，但他还是婉拒了。
言非凡对于主次，还是分得清楚的。
为实现全科医生这个宏伟目标，估计近几年，他都不会有多少空闲时间。
再者，甫一拜以苛严闻名的秦医生为师，就私自接了飞刀。
这个后果，言非凡也是能想象一二的。
与遗憾不已的赵东升分开后，言非凡回到诊断楼，先去孙威的病房，查了一下房，然后来到了祁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孙威的体重又比昨天增加了零点九斤，我看他的身体各项数值都没出现异常，气色和心情，也都不错。”
简单汇报一番的言非凡，询问道：“我们要不要把治疗实情，告诉他和他的家人？”
祁胜老成持重的道：“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推论是正确的，但这才短短三四日，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验证一下。”
“再者，证据越是充分，我们告知实情后，孙威的心理接受程度也就越高，不容易出现反复。”
“还有……”
祁胜叮嘱道：“告诉魏欣他们，让营养师和理疗师适当调整下孙威的饮食和运动量。”
“避免他的体重，出现报复性的反弹。”
言非凡嗯了一声，忽然注意到祁主任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
他不由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奇的问：“主任，我的脸上有脏东西吗？”
祁胜收回了目光，轻声叹道：“小言，是我自私了，你做外科医生，有些可惜了。”
“以你的才华，就应该跟着我做内科的诊断医生，做医学研究，钻研疑难杂症。”
“我相信沿着这条路走下去，你一定能做出让世界医学界震惊的研究成果的。”
言非凡轻声道：“主任，谢谢您的认可，做外科医生，也能做医学研究的。”
祁胜笑了笑，说：“这倒也是，在任何一个医学领域，做到极致，都能做出重大的贡献。”
“小言，既然你认定了这个选择，那就瞄准目标，奋进吧……”
言非凡来到隔壁的大办公室，先是转告了祁主任的吩咐，又向他们做了简单的告别。
接下来，他收拾了一下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离开了综合诊断楼。
再回综合办公楼的路上，言非凡忽然听到了一名男子的压抑哭声，还有一女孩的大哭声。
他抬头看去，就见前方不远处，一位男子坐在路沿石上，双手捂着脸在哭泣。
在这名男子左边，跪着一位大哭的马尾女孩。
男子右边，有一位护士推着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包着头，身形瘦弱的女子。
言非凡越走越近，就听那马尾女孩边哭边哀求道：“爸爸，求求你了。”
“妈妈想活，我不想变成没妈的孩子。”
“爸爸，我求求你了……”
这苦苦的哀求，让言非凡有些心酸。
虽然他清楚，这类似的事情，医院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但言非凡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他先扫了一眼轮椅之上，表情木然，似乎已经心死的女子，又看向站在轮椅后面露同情之色的护士，询问道：“怎么回事？”
护士轻声道：“乳腺癌，发现了扩散和转移。”
听到这，言非凡就明白了。
已经扩散和转移的乳腺癌，相当于宣告了死刑，花再多的钱，也不过是多残喘一些时日，最终还是人财两空。
想来这位父亲和丈夫，是清楚这一点，做出了放弃治疗的决定。
只不过，妻子不想死，女儿也想妈妈活着。
这种事情，言非凡是无能为力的。
廉价的同情和安慰，也没有任何的实际作用。
他想要离开，白大褂忽然被拽住了。
言非凡低头一看，就见那位马尾女孩扯住了他白大褂的衣角。
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马尾女孩，膝行了两下，靠近了言非凡一些。
她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清秀小脸，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妈，救救我妈妈。”
“我会报答你的，一定会报答你的。”
言非凡蹲下身体，同情又无奈的道：“你妈妈这种情况，我真的是无能为力。”
“回家，好好照顾你妈妈，让她舒服一些。”
马尾女孩紧紧攥着白大褂，就像是攥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再次哭求道：“医生，我打听到，你们医院有好几种治疗癌症的什么实验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