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生终于从缅怀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我推了推鼻梁上的厚框眼镜，微微摇头，说道：“跟当初的我一样，没了先手，是无法赢我的。”

“先手的确重要，但以先手定输赢，却是荒谬之举。而你——”

我打量他，接着微微摇头，淡淡说道：“早在十五年前便输掉了自信，怨天尤人，甚至将一切推到先手上。这让我很不耻。”

我直白的揭穿他的心思，让韩秋生脸色变了变。

接着他目光露出冷色，说道：“小子，我不过回忆下网上，而是今日之后，便连往事也不再有。有何资格，教训老夫。”

虽是石老板的狗，却也是多年的掌柜，在一般人眼中依然是高高在上，起码中上层的人物。

“是吗一个失去勇气的人，说实话，赢了你，我也不觉得光彩。”我淡淡说道。

这时，台下的银虎已经等得不耐烦，大声嚷嚷道：“姓韩的，赶紧将他给我料理了，老子还等着回去喝酒了！”

他是石老板手下双虎之一，金虎是石师，主眼力，他是混子出生，主武力。一文一武，是石老板的左膀右臂，当然不会将石老板门下的“狗”放在眼里。

“小子，勇气是吧，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眼力。去店里，取最上层的黄色木框，将其带来。我要跟他比勇气，玩掌眼！”

韩秋生朝着银虎那边大声说道。

银虎摆摆手，小弟们快速离去。

约莫五分钟，几个混子扛着黄色大箱子走来。

“原来是这玩意，哎，老韩还是走不出心魔啊。”

“这东西十五年前我曾见过，正是老韩输给金虎的那一场比斗。没想到今日，老韩会用它来玩战这个外人。”

“十五年一个循环，十五年前老韩输了，但十五年后，他必赢！”

四周的人群有不少是上了年纪的店老板，犹自记得十五年前的比斗，看向那黄木箱的目光格外复杂。

其中就包括韩秋生，他目光复杂的看着那黄箱子，思绪再次回到十五年前。

掌眼，不仅是一门技术，一门学问，更是一门玩法。

而那一次，他玩输了。

这一次，他认为自己必胜无疑。

“小子，你既然认为先手不重要，今日我便让你明白，什么叫先手等于一切。”

韩秋生冷冽的看着我，食指在木箱上点了点。

接着他咧嘴露出狰狞的笑容，说道：“我知道你叫李石王，碧云天第二石师，自以为很牛鼻。但这里是贸易市场，是随时可能面对三大势力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比试也更加残酷和疯狂，你猜猜这箱子里是什么？”

我看着他，不知道这家伙激动个什么劲，疯魔了吗？

“既然是鉴石，除了原石，以及玉石制品，还能是什么？”我平淡的说道。

“哈哈哈——”

我话语刚落，韩秋生便是一阵大笑，笑的乐不可支，笑的苍老的身躯如同被狂风吹拂的桐树，晃动个不停，就差落叶纷飞。

“小子，教你个乖，别用玉国其他地方的经验来看待这里！”

“当然是跟原石有关，但若只是原石，又算什么比斗！”

“这小子必输无疑，对贸易市场的比斗一窍不通嘛。”

随着韩秋生的大笑，众人也是纷纷不屑的摇头和吐槽，看向我的视线越发悲凉。

邱雅等人微微躁动，他们开始跟身边的人紧急询问。

显然这里的气氛让他们感受到担心不安。

但不等他们询问出什么，韩秋生已经公布了“答案。”

“李石王，你知道轮盘吗？”韩秋生看着我傲然说道。

我微微点头，轮盘很有名气，我当然知道。

“而这箱子里跟轮盘一样，共分五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枚原石，另外其中一个区域有致命陷阱，不要怀疑它能不能杀死你。”

韩秋生指着箱子，冷冽的看着我说道。

他企图在我脸上看到动摇，乃至恐惧之色。

可惜，他看到的只是愣神，而且只有微微的愣神。

接着我微笑的点了点头，道：“原石对应的是石艺，五分之一对应的是运气。的确是个有意思的比试。这——”

说着我停顿了一下，手放在木箱上微微摸了摸，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微笑说道：“这是我见过最好的鉴石之局，放大了运气的因素，先手也的确占了一些优势。但也仅此而已。”

韩秋生愣住了，傻傻的看着我，他的脸上露出了很纠结的表情。

一切跟他预料中的反应不同，甚至让他痛苦。

因为十五年前，他陡然面对这样的比试，是慌乱的，是恐惧的，是惶恐不安的。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他都有着那么一些紧张。

但是我的表情和反应，却有如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起码在心志上，他已经输了。

“什么！？这小子也太能说大话了。”

“我估计他心里怕的要死，不过是强制死撑。”

“我要看这小子怎么死，竟然敢说仅此而已。”

我的话语让四周众人躁动起来，不满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地方都有专属于每个地方的骄傲或者说特色。

而自由原石贸易市场这里，让众人骄傲的便是秩序范围内的“混乱”和“残酷”。

“小子，废话少说，就让我来揭穿你伪装的虚伪！”

韩秋生大声说道，将木框上的一层覆盖薄膜掀开，露出木箱里的装置。

一共五个圆孔，手臂打开，对应了五个区域。

他先手伸入左边的圆孔，脸上露出狞笑，说道：“忘了告诉你，这木框是第二次使用，其中有三个区域是已经探明——”

刷——我的手已然伸入圆孔，是跟他交错的区域。

这让韩秋生的话语直接中断，他愕然的看着我。

“若是在碧云天，你这样已经是作弊。”我淡淡说道，手在区域中一番摸索。

果然有一块原石，从形状，裂纹的纹路中可以判断，是一块低级原石，即便有货也是下等玉料。

“什么！？这小子竟然这么莽？”

“嘶——我有些相信他了，鉴客，绝对的鉴客！”

“这真是不怕死啊，为什么他一点犹豫也没有？”

四周的人群陷入到讶然之中，我的快速和毫不迟疑，让他们震惊。

刷——韩秋生冷着脸又快速将手伸入另外一个区域。

他看着我冷声说道：“小子，现在还有两个区域，其中一个必然有致命毒素的陷阱。你就——”

同样是上一把的翻盘，我的手快速伸入一个区域，却并非是新的区域，而是他刚才伸手摸索的区域。

“你急了。”我淡淡说道，一边摸索着这里的原石，上面还有余温，显然是刚才他留下的。

原石比我刚才区域中的那枚好上一些，是中品级的原石。

“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吗？”韩秋生吸了口气，不屑的说道。

然后他拿出手，将手放入我刚才放入的区域，显然这次是跟我学的。

我伸手放入他刚才放入的区域，接着笑道：“我怀疑你怎么当掌柜的，数学这么差。你是先手，在重复的区域中，自然会先我一步选择那两个未知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