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羊招招手冷声说道，门徒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递给我们。
“请。”他冷声说道。
“请。”我也客套的淡淡说道。
我们并没有马上写下答案，而是辨识，精确的辨识。
这块原石并不简单，否则内村的祖先也不会将他留在这里。
我的分析甚至给我自己造成了思维上的错乱，那是原石上所有资料对辨别带来冲突，互相抵触的错误。
就拿表层颗粒来说，按理说这块原石表层很光亮，没有颗粒，并非有货的征兆。
但是结构松软和硬度有显得统一，加上边缘出绿，这有是有货的征兆。
在说透明度是暗淡不透明，这是无货的征兆。
但若是玩水头，又恰恰说明有货。
怪不得博拉村祖先石师无法辩石这块原石，只因它跟当下的很多判词都矛盾，既是对，又是错。
我吸了口气，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样的情况以前我也是遇到过的。
在鉴石中，一旦有互相对立的情况出现，便需要确定先后的顺序，以重要往次要的方向推。
例如先看种，再看水头，再看色，再看肉质，再看底子，最后看裂纹棉变种之类的旁枝末节。
石种直接被我pass掉，我将辩别的核心放在水头上。
但是越看，我心里越是发毛，那是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就好像，石头里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般。
刷刷刷——这时吴博羊开始写下答案，递给一边的裁判。
他的裁判自然是他手下的门徒。
“八村老辩出来了，不愧是八村老。”
“这小子死定了，哈哈哈，你们看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一定是无法辨别。”
“他能走到这里已然是邀天之幸，竟然敢玩战八村老，简直是老寿星上吊，自找死路。”
外围的内村众人激动起来，神情兴奋，看向吴博羊的目光满是崇拜，看向我的目光满是不屑。
仿佛我现在已经输了一般。
而我却是微微闭上了眼睛，那种感觉很玄妙，也很熟悉。
是《鉴石录》上的一段话，石，亦是有生命的。但对此，我依然不曾完全掌握。
树有树龄，石自然也有石龄。世人认为树木是有生命的，但却不会认为石头也是有生命的。
而那多次出现的玄而又玄的感觉，无不在提醒我，告知我，石头亦是有生命的。
呼——我陡然舒了口气，睁开了眼睛。
然后刷刷刷写下自己的答案，递给了一边的大喜。
在她微微愕然的目光中，我笑了笑说道：“当下，我最相信的是你。”
那些门徒虽然理论上是我的奴隶，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反叛之心，会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刻将我送上“死路”。
大喜一愣接着郑重的结果纸条，大力的点了点头，道；“好。”
“哼，小子，无论你相信谁不相信谁，哪怕你相信上帝，今天你都难逃一死！”吴博羊不屑的说道。
“我当然不相信上帝，我亦不相信这漫天神佛，我只相信我自己。”
我看着他不屑的说道。
“开答案！”吴博羊大声说道。
他的门徒将他的纸条打开。
与此同时，我也对大喜点了下头，她也双手捧着纸条打开。
接着有石林警卫走了过来，对着我们的纸条大声朗读起来。
“石种不定，水头微有，色泽圆润，出绿有货，辨其为：下品老坑玉料。”
这是吴博羊的辩词。
“水头三分色，色泽七分圆，石质亦有品，绿水为添头。故我辨其为：上品老坑翡翠玉料。”
这是我的判词。
一为下品老坑翡翠，一为上品老坑翡翠，故而只有一方是对的，亦或者两方皆错。
“上品，哈哈哈，这外村小子竟然辨其为上品玉料，真是笑死我了。”
“那原石一看就不成档次，之所以会出现在石林，是因为它难以辨别，而不是它档次高。”
“这外村贱民一定是被这禁地误解了，不过也难怪，外村贱民嘛，一辈子都没来过这里。”
四周人群一阵讥讽，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辨词，同时也相信他们自己的眼力。
“小子，你输了今日我便要为内村诸人，除你一害！”吴博羊依然卖弄他“大义凛然”“为民请命”的村老人设。
“是吗？老眼昏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看着他争锋相对的不屑说道。
“哼，牙尖嘴利，难逃一死。切石！”
吴博羊冷哼一声，摆摆手，示意手下的门徒切石。
这次我却是没阻拦他，也没有换上自己手下门徒切石。
毕竟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更何况有我在这里盯着。
于是那中年门徒拿起切石刀，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的走到原石身前，开始缓缓切石。
“莫要墨迹，这原石到底出什么玉料才是关键，颇不破坏玉料不是关键。”
吴博羊见他这般小心翼翼不爽的摆摆手说道。
于是那门徒听令，一咬牙双手高高举起切石刀，猛地向下砍落。
咔嚓一声，顿时坚原石上冒出火星，裂纹乍现，四分五裂。
这一刻，四周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窜。
外围的人群也在不知不觉的向前靠近，目光死死的盯在原石上。
下一刻，纷飞的石屑落地，切石石师一屁古坐倒在地。
因为原石太过硬，反作用力震击的他手臂都在微微颤抖，而即便如此，他也竭力保持着自己不倒，弹着身子，目光死死的看向那切开的原石。
“不，不——！”
有人尖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发出声音的人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悲恸。
是的，不仅是悲恸，甚至有人五官都挤在一起，扭曲成一团，仿佛死了爹一般的痛彻心扉。
噗通——吴博羊也是一下坐倒在地，他当然不是被反作用力震击的，而是腿软站不住。
“不，不是这样，不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毫无一点血色，他的身体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块切开的原石，神情满是不敢相信。
我赢了，因为切出的玉料通体碧绿，没有点滴杂质，翠的如同三月青竹。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凝练度不够，没有达到帝王种的程度。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上上品级。
“就这点心理承受力，也配跟我诈唬？”
我抱着手不屑的看着坐倒在地的吴博羊，那目光仿佛看着一只蛆虫。
“你，你，你——噗——”
吴博羊气氛的指着我，他本就悲恸，痛不欲生，甚至不敢接受现实，又被我一番嘲讽，心里顿时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一口鲜血喷射而出，然后栽倒在地。
“村老。”“八村老！”
吴博羊的门徒们大呼小叫，惊慌的冲过去想要救治昏过去的吴博羊。
“站住！谁让你们动了？”
我陡然说道，目光冷冽的扫视他们。
他们的脚步顿时停下，一个个愤怒的看向我，不少人还握着拳头。
“几分胜负，也分生死。从今天开始，吴博羊，也就是你们的八村老，是我的门徒，哦不，应该说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