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看向对方,坎爷也正好翻开纸条,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蓝晶,上品”四个字。
呃——石师楞了一下,我们两人的答案一模一样,说明这一局打平了。
四周的鉴客则是说道:“快切石。”
“对,虽然两人的答案一样,无法分出胜负,但起码让我们看看到底对还是错。”
“这样的高手对决,别让我们带着遗憾。”
众人纷纷说道,目光催促的看向石师。
石师只好将器具木盒打开,从中完全的拿出原石,然后用切石刀切开。
果然,内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海蓝色玉料,蓝的有如蓝天有如大海,没有一点杂质,正是上品蓝晶玉料。
“真是上品蓝晶玉料,两人都辨识正确,这份眼力,太厉害了。”
“不愧是高手对决,,只看了十等分之一就将原石和玉料辨了出来。”
“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一场真正的高手对决。”
看着桌子上的蓝晶玉料,众鉴客纷纷激动出声,看向我跟坎爷的目光满是崇拜。
“继续吧。”坎爷无视众人,对石师催促的说道。
我吸了口气,也对石师点点头,越发确认这个对手不好对付。
甚至我感觉他也跟我一样,学过类似于《鉴石录》之类的鉴石秘籍。
很多人都说一代新人胜旧人,一代更比一代好。
在绝大多数去情况下是如此,但在涉及到传统技艺上,却并非如此。
例如鉴石,例如诗词,若真是一代比一代好,怎么没见现代诗人超越李白杜甫和苏轼?
什么大海啊,全是水,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真的能比得上“黄河之水天上来”吗?真的能比得上“大江东去浪淘尽”吗?
科学的确是在发展的,但鉴石和诗词却并非如此,反而是在走下坡路。
就拿《鉴石录》来说,上面的内容我刚看的时候简直就是震撼,但这种放在春秋之时,放在秦朝,也不过如此。
因为那个时代出了太多牛哄哄的石师,像是白玉真人汴和,石圣孟溏,都是那个年代的大师。
而之所以如此,便是因为环境,就像唐宋出名家,是因为诗词环境浓烈。而春秋出石王,同样是因为那个时候鉴石的气氛热烈。
一枚玉换十几座城,这放在今天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别说十几座,一座,一条街都换不来。
“两位,请。”
石师再次换了一块原石,打开十分之一的空隙,目光看向我们。
我收敛了心神,打量露出的原石,灰黑色,露出的地方正是出绿的地方,显然这块原石根本拦不倒我们。
或许是因为我走神的关系,那边的坎爷已经写好了答案。
而我才刚刚提笔,刷刷刷的写下“下品老坑翡翠”六个字。
“请翻转你们的答案。”石师继续说道。
我和坎爷同时翻开,不出意外,都是“下品老坑翡翠”。
这次不需要鉴客们的催促,在大家火热的目光中,石师将原石从木盒里拿出,麻溜的切了起来。
果然是一块绿色老坑翡翠,但颜色不存,上面半点杂色很多,正是下品,而且是下品中的下品。
“两人又辨认对了,厉害。”
“这次的运气比上一把好很多,毕竟露出的地方正是原石出绿的地方,难度比上一把低了不止一筹。”
“这样的对决,看着真是一种享受。”
众人赞叹的说道。
石师将切割出的玉料连带着石屑扫到一边,接着又在桌后换了一块新的原石。
我们的比试继续。
接着一连七局,彼此的辩石都是一模一样,连续的打成平手。
“太厉害了,九局都是十等分之一辨出玉料,而且九把都辨认正确,这也太刺激了。”
“不愧是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知道他们这种比斗要怎么样才能分出胜负。”
“我看八爷悬了啊,上一把对战那个吴群山,他就辨错了一次。”
九次打平,九次辨认出原石和玉料,让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的火热起来。
很多鉴客已经看的面红耳赤,那是激动兴奋的。
“两位,请。”石师的话语也带着几分激动。
这是第十局了。
而这一次露出的十等分之一的原石却让我皱起了眉头。
顽石!
不错,露出原石的地方正是跟鹅卵石一般模样的顽石。
外表光滑坚韧,带着圆润的流光,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的地方。
而这恰恰才是最要命的,要知道很多原石都带着一丁点顽石的边角,毕竟顽石是大自然中石层最多的原石。
“呃,难道这是一块顽石?”
“不可能是顽石,但这把绝对难猜了,因为很多原石的表面都有顽石夹杂其中。”
“不错,甚至这块原石是一块毛胚石,根本没有清扫干净。”
众鉴客们看到露出的顽石,齐齐激动了起来,目光在我跟坎爷身上一阵巡视。
我死死的看着那块原石,每一分每一寸,都详细的审视,似乎想要将它看穿。
刷刷——忽然,我听到有书写的声音传来。
陡然转身看去,只见坎爷提笔写下答案,将纸张盖上。
让后他抬起头看向我,微微一笑,说道:“八爷,这一局,你要输了。”
自信的笑容和肯定的话语,我心里一沉,显然他已经判断出原石的种类和玉料。
我吸了口气,在众人的注视下,再次小心翼翼的打量露出的原石。
十亿的资金,对我不过是小ks,我当然输得起。但我输不起的是名声,是第一石师的荣誉。
心如止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原石,一分一毫,在我眼中呈现,忽然我目光一亮,那是一点黑色,有如美人嘴角的黑痣,在露出的原石表层很不起眼,却让我心中闪现出光明。
对,一如划破黑暗的光线。
哪怕只有一点,却已足够。
刷刷刷,刷刷刷,我在纸上奋笔疾书。之后也不盖上,而是看向坎爷,笑道:“胜负之说,犹自早也,胜负之论,尚未可知。”
“黑云翻墨未遮山,仔细看来了无色,内里牙肚白如云,万千白玉争第一。中品白牙玉料。”有靠的近的鉴客大声读出我写下的答案。
这是一首宋朝大贪官贾似道的玉石诗词,很多人都当他是权相贪官小人,但是在石师中此人可是名声极大,被称为宋朝第一石师高手。
其一生对玉石的研究极有造诣,尤其是在原石的判别上,更是有超乎寻常的天分。
“丝国高人何其多也,一介贪官,竟然能写出这等判词,石师虽多,却是不如也。这局算是平手了。”
坎爷脸上的自信也舒缓了下去,他感叹的说道,翻开桌前的纸张,只见上面写着“中品白牙玉料。”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他感叹的根本并非是石师不如丝国贪官,而是文化上的传承。
古怪的石师肯定有很多极为厉害的,但是根本没有文化将经验和技艺大规模的流传下去。
那博拉村或许是一个留有古代石师技艺的村落,但也仅限于村落,而在国内,却是以出书诗词等方式流传大众,两者对比却是天差地别。
“切,切,切!”
“快切,看看到底是不是白牙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