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心里也在苦笑,没想到他们聚宝斋坑了我的女人。
“八爷,没想到您大驾光临,只是让我们聚宝斋蓬荜生辉。”
赵掌柜拱手谄媚笑道。
而那些店员们此刻也纷纷反应过来,舔着脸一番拍马。
噗通——那中年店员却是再支撑不住,吓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磕头说道:“八爷,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啊,我不是有意坑她的。而是,而是——”
他的话让赵掌柜脸色刷的一下铁青,恨不得一下弄死他。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八爷,是我管教无方。这位姑娘的一应损失,我们聚宝斋愿意十倍赔偿。”
赵掌柜吸了口气,对魏美丽拱了拱手,道歉说道。
我却是摆了摆手,淡淡说道:“无妨了,古玩的规矩便是掌眼和打脸。她被打眼,是她眼力不济,跟你们无关。”
魏美丽瞪了我一眼,显然不满意我的话语。
但赵掌柜和一干店员,尤其是地上跪着的中年店员,齐齐舒了口气。
他们感激的看向我。
“起来吧。”我对那中年店员说道。
“谢谢八爷,谢谢八爷。”他满心感激的说道,连声道谢后,站起身来。
“我帮我女人找会场子,可不是以大压下。那不叫找场子,那叫倚势欺人,我八爷不屑为之。”
我淡淡说道,随手将手中的《青山落雨图》在柜台上打开。
“借我一把裁纸刀。”我对赵掌柜说道。
赵掌柜连忙从柜台里取了一把裁纸刀上手递给我。
他心里满是惶恐,因为在他眼中这张《青山燕雨图》是假货,因为真正的真货已然五年前,在苏黎世拍卖行成交。
这世上,当然没有两件《青山燕雨图》真品。
“你可是认为它是假货?”我扫了他一眼说道。
“不敢,小老儿不敢。”赵掌柜连连摇头,但心里却是这么依然那般认为的。
“呵呵,莫要不要说,不过是五年前真货在苏黎世拍卖行成交罢了。”我撇撇嘴说道。
“啊,八爷你,你都知道了”赵掌柜陡然一愣,瞪大着眼睛愕然说道。
他心里满是惊愕,既然我已知道真品在五年前成交,那为什么还认为这张《青山燕雨图》是真货?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你觉得这张图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我食指点在图上,对他问道。
“空灵,幽雅。严周玉的笔法极为出众,以淡墨勾勒出飘然出尘的空谷幽山,让人看着心旷神怡。”赵掌柜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看着图说了出来。
这本来就是《青山燕雨图》的特点,也是它最大的卖点。
而且这也是严周玉不同于宋朝其他画家的地方,以极为淡漠的笔墨刻画出出尘的风景。
“是,淡墨,飘然,清雅。但是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其他的画家都讲究浓墨做画,黑白分明,为什么到严周玉这里,却变成了淡漠清雅?”我微微一笑,看着他问道。
“这——”赵掌柜直接被我问住了。
他根本无法不出这个问题,不仅是他,就连国内美术界也是众说纷纭,不一如是。
这也是严周玉被好事者调侃成后现代主义大师的原因。
“八爷,您这可就为难我了。小老儿掌眼还行,但若说历史迷案,那可不是小老儿的长处。”
赵掌柜苦笑着拱拱手说道。
若是其他人这么问他,他当然能车上一堆有的没的,这要能赚钱就行。
但面前的男人可是德勒的主宰八爷,一言可决他们生死。赵掌柜当然只能实话实说。
“那是因为《青山落雨图》被人一分为三,所以才会显得淡漠、青雅。”
我淡淡说道,接着在他愕然的目光中,一手拿起图向上一抖,右手刷的一下切过图纸。
刀,寒光乍现,刺啦一声,《青山落雨图》被横向刨切一分为二。
两张纸飘飘洒洒的从空中落下。
赵掌柜瞪大了眼睛,《青山落雨图》被完整的剖开,表层竟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八爷,好刀法。”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拱手赞叹说道。
随着他的话语,四周店员也是纷纷点头。
他们半真半假的说道:“八爷,真是好刀法。”“八爷的刀法真是犀利。”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在看这《青山燕雨图》。”
我淡漠说道,手指在剖开的表层图纸上点了点。
赵掌柜连忙从柜台里拿起一个放大镜俯下身子,对表层图纸一番研究。
他越看目光越发的瞪大,神情也越发的惊愕。
最后他抬起头来,瞪大着眼睛,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张《青山燕雨图》怎么可能也是真的。不对啊,为什么上次我和姚大师辨别的时候,分明是一张假画。难道——”
他满心的躁动,这上半张的画竟然是真迹!!
接着他陡然想起来,目光扫向被我剖开的画卷下层。
他拿起一番查看,脸色越发惊愕起来。
我想他已然想明白了。
果然,下一刻他说道:“这怎么可能,上层是真话,下层竟然是造假的。”
“不错,但也不能说是造假,而是辅助托画。”我淡淡说道。
接着手指着上层那层薄一些的真画,说道:“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哪怕严周玉再独立独行,也不至于领悟到几百年后的画技。不然他在那个时代便会混的没饭吃。超前半步是天才,而超前几步便是疯子。
而《青山落雨图》之所以显得淡漠,清雅,正是因为他被人一分为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掌柜已然明白过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
但是很显然,柜台上这上半层的《青山燕雨图》也是真的。
至于剩下的第三份再哪里,他不知道,但是他相信自己的辨别。
“若是三合一,等于将颜色加重三份,还会有淡漠,清雅的味道吗?是不是跟宋朝其他画家那种幽深一样。”我抱着手说道。
赵掌柜了然的点了点头,还真的确如此。
“这副《青山燕雨图》最出彩的地方便是它的淡漠淡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来的。不得不说,这是画史上的一个奇迹啊。但是——”
赵掌柜满心感叹的说道,接着又想到五年前的卖家,但话未说完,便住了嘴,已然明白。
“但是为什么五年前的买家不说是吧?”我撇了撇嘴,补充了他剩下的话语,不屑的说道:“物以稀为贵,若是世人知道《青山燕雨图》是一份分为三份,那么还能拍卖出天价吗?”
“八爷高见。”赵掌柜点了点年头。
接着他看了眼魏美丽,苦笑着拱手说道:“这位女士,八爷已然帮你找回了场子。即便这份《青山燕雨图》只是三份中的一份,但到底是国手的大作,再加上此中曲折离奇的经历,最少也能拍个几千万。”
“八爷,厉害!”“八爷果然目光如炬。”
店员们也已然明白,半是佩服,半是恭维的说道。
“哼,也不看看我魏美丽的眼力,找的男人怎么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