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的余角看向另一边,原本那又黑又瘦年轻小头目的站立的方向,此刻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
“放心,我们餐厅一口吐沫一个钉,说赔就赔。”光头头目吸了口气,大声说道。
他看着我,瞪着眼说道:“罗掌眼,以脆掉的帝王种料大小,我算你一千万的价格,你觉得如何?”
“一千万?那可是——”秃子不满的瞪眼叫道。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语,抢着说道:“不错,很合理。”
秃子兄妹的目的我能猜到,但是他们的胃口有多大我却猜不到。现在好不容易走出绝境,我当然要赶紧脱身,而不是陪着他们继续走下去。
我话刚说完,肩膀上的手就传来一股大力,将我挤压的呼吸更加困难。
“你们,带人去取一千万过来。”光头头目指了几个小弟吩咐道,他显然想将这件事尽快处理好。
因为四周看客太多,人多嘴杂。至于后面的事,哼哼,他们餐厅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等一下,我们只要现金。”魏美丽忽然开口说道。
她说着还贴在我怀里,娇媚的笑道:“是不是啊,老公?”
这时秃子的手松弛了几分,我大口呼吸了两口,点点头依着她的话说道;“对,只要现金。”
约莫十分钟,马仔们提着两个黑色手提包走了进来,交给光头头目。
他直接将两个手提包丢在桌上,看着我冷声道:“罗掌眼,点点吧,最好大庭广众之下点清楚,可别坏了我们的名声。”
我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打开箱子,魏美丽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拿过两个箱子打开。
四周一阵吸气的声音,只见两个箱子里满满的堆叠着一层层钞票。
魏美丽拿起一叠手指滑过,接着又拿起一叠手指滑过,如此这般随机挑选过几叠,然后点点头盖上了箱子。
“老公,不错,是一千万。”
她站在我左边,秃子站在我右边,弄的跟左右门神、黑风双煞一般,把我死死的定在原地。
我相信此刻谁都觉得我才是“主事人”,才是三人中的“老大”吧。
“你们是信誉餐厅,值得信赖。大舅子,走吧。”
我吃力的说着客套话,露出微笑,然后对一边的秃子点点头。
“听我妹夫的。”“老公,我们发财了,哈哈,今晚慰劳你。”
两人直接一左一右挽着我的胳膊,控制着我向外走去。
但变故陡生。
忽然两个看客冲了过来,隔着一段距离就飞扑,准确的一左一右的抱住我的大腿。
“罗掌眼,求求你收我为徒,传我两手绝技。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拿钱回去救他们啊。”
“罗掌眼,求您大发慈悲收我为徒,我这人踏实肯干,任劳任怨,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两人抱得很紧,叫喊的也很急切大声。
我感觉到以秃子的大力在我肩膀拉拽,都没能拖动抱着我腿的两个看客。
而这两人就如同一个引子,让厅里其他看客们纷纷反应过来。
“罗掌眼,教我两手绝技吧。”“罗掌眼,您开个价,我报名学艺。”“罗掌眼,求你教我两手,我快、活不下去了,被逼的要走绝路了啊。”
众看客纷纷围拢过来,都想从我这里学上两手“点石”的技艺。
我知道这些人都是深度看客,某种程度将我当成了点石成金、一夜暴富的高人。
好像只要我传他们两手,他们就能一夜暴富,一步登天似的。
他们的维拥,直接将秃子兄妹给挤到了一边。
这让我心里忽然闪过一丝躁动,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说上两句,借**这些看客几手,顺着他们的簇拥我或许能逃得出去。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但身后传来的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回头看了一眼,是光头头目跟他马仔们吃人般的阴冷目光。
而看客人群的外面,是秃子看似憨笑实则威胁的目光,是魏美丽看似关切实则玩味的目光。
这群看客真能帮我逃掉吗?
我怀疑了,深深吸了口气,理智让我明白,这些人根本靠不住。
我试图推开抱着我腿的两个看客。
但他们根本不撒手,还在一个劲的嚷嚷让我传授他们两手。
“大舅哥?你脑仁被松鼠吃了吗?没看到我需要帮忙?还不快点过来!?”
我看着秃子大声说道。
“哦哦,对,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我揍死你们!”
秃子会意,故作憨厚的绕了绕脑袋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然后大步走来,将我身前的看客们推开。
把抱着我腿的两个看客一手一个抓起他们的衣领,直接提了起来丢到一边。
我再次被他们一左一右夹住,走了出去。
上了车,我忽然有种悲呛的感觉,羊入虎口,这次我这只羊还是主动的。
轰鸣中,秃子发动汽车,快速驶离。
再看前面开车的秃子,他抬头看着倒车镜脸上再无先前的半点憨厚,而是咧着嘴,露出阴鸷的冷笑。
眼前的女人依然在娇柔媚笑,眸子里却是猫戏老鼠的玩味。
“坐稳。”
忽然秃子猛地一踩油门,汽车陡然加速。
这女人一直把我当老鼠,以往都是她老戏老鼠的爱好,将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刚才的事情显然超出了她的掌控,一瞬间我变成了猫,她变成了老鼠。
所以她才这般变了颜色,莫名的我想到白大少,那出生优越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年轻人,一直都在微微笑,仿佛世界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若是换了一个角度,他被别人掌控着,还能那样的微笑吗?
恨,忽然如燎原之火一般在心里燃烧,我不自觉的握起了拳头。
因为我想到宠物,想到了棋子,或许在这些人眼中,我就是他们手中宠物猫,若是炸刺了,随手都可以弄死。
哪怕我是猫,我也要成长为大猫,一只咬死人的吊睛大猫。
我心里恶狠狠的发誓。
“你想死吗?”
见我没什么反应,魏美丽忽然嫣然一笑,举着右手,对我晃了晃。
咕隆,我咽了口吐沫,对魏美丽挤出笑容,舔着脸说道:“美丽,这真怪不得我,你哥哥踩的油门。而且我大脑一片空白,记忆都断片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魏美丽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我讨好的对她笑着,这般拙劣的话语,显然她不会相信。
“咯咯,老公,你刚才真的断片呢?什么都不记得?”她再次柔媚的笑了起来。
我赶紧点点头,认真说道:“真的不记得了。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从餐厅出来。对了,咋们赚了一千万,发财咧。”
我赶紧叉开话题,若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谁知道面前心思歹毒的蛇会不会忽然咬我一口。
“老公呦,我得纠正你,那是我们的钱,不是你的钱。”
魏美丽终于恢复了正常,娇笑着说道,同时将手中的指套摘了下来。
她手一转一翻,就像变魔术一般,指套消失。
我目光一直盯着她的手,竟然没有发现她将指套藏在哪里。
这也再次证明这女人的不简单。
也是,能在德勒混饭吃的女人,有哪一个是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