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监工脸上不安的神情,我心脏咯噔了一下,心道难不成这洞子那边又出什么乱子了?
我挥手叫停了那个神情有些慌张的监工。
那监工停下脚步,转过头朝我看了过来,等看到是我这会,那监工脸上慌张的神情稍微一滞,反而是浮现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眼见那监工露出这般神情,我的眉头也忍不住跟着紧皱了起来,心中那一股子大事不妙的预感跟着便升腾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
情急之下,我伸手紧紧地抓着那监工的双肩,颤抖着眼珠子,厉声呵斥了一句。
“罗飞先生,您负责的10号洞子,那些矿工又在闹事!”
那监工挣脱了我的手掌,看着我冷笑着说了那么一句话。
那一句话真的就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瞬间震得我整个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的空白。
我踉跄着朝后退了几步,只剩下了嘴唇还会蠕动。
来不及多想,我猛地一把推开了那个监工,拔腿就朝着矿洞区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寒烈的夜风呼啸而来,吹打在脸庞,像是刀子在脸上划过一般,刺疼刺疼的。
那一刻我的耳畔只剩下了呼啸的风声,紧握着拳头、眼珠子都在颤抖。
等我跑到矿洞区10号洞子不远处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了一批矿工正举着铁锹和铲子,和石场上的马仔对峙着。
见我来了,那些马仔也是纷纷给我让开了一条道路,而那些闹事的矿工,则是一个个紧握着手里的铁锹,满脸寒意的看着我。
“到底什么个情况?”
我伸手拽过来了一个马仔,红着眼大声低吼着。
那个马仔被我的神情给吓的浑身哆嗦了几下,这才磕磕巴巴的把整件事的始末告诉了我。
原来这一次矿工闹事,和我采取的全新管理制度有关系。
我在1号石场,没有自己的班底,时时刻刻都遭受着东森他们的威胁。
为了自保,我想到了收买石场上的那些苦力矿工,想要借此来对抗东森他们。
所以我才亲自选择了10号洞子,采取了大集体以人为本的管理手段。
这样一来,的确让大部分的苦力和矿工都得到了公平,可对于那些洞子里的恶霸而言,我无疑是当了他们的财路。
以前不管那个黑石场,那个洞子,就算是最底层的苦力矿工,那也是分着三六九等的。
就像是我在3号石场当苦力的时候,洞子里那恶霸,靠着武力强迫洞子里其他苦力,把自己挖出来的最好的石头都上交给他。
虽然说石场上大多数的苦力和矿工,整天都得像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一般,在监工的皮鞭和怒骂下,没日没夜的挖着石头。
可是洞子里那些恶霸,却靠着武力,压榨着其他苦力和矿工,一天下来压根不用自己开采什么石头,而且还能额外多出一部分石头来。
这些黑石场虽说残酷,可东森他们为了稳住那些矿工苦力,大都会给每个洞子的恶霸一些好处。
如今我这么改革,无疑是断了那些恶霸的财路。
而今天不知道是那个把我成了所有洞子负责人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在加上今天10号洞子被我率先改了革。
其他一些洞子的恶霸,生怕我会把这新的管理方式彻底推广开来威胁到他们的利益。
于是乎那些洞子里的恶霸,就开始联合到一起,还煽动了一部分矿工,开始聚众闹事,说要我给他们一个交代。
虽然是那些洞子里的恶霸带着闹事,可要说这次闹事,背后没有莫哥他们在指示的话,那我也不会相信。
这会乱子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是想办法尽快把乱子给平息下去。
万幸的是这一次暴、乱,远没有上一次来的那么规模庞大,仅仅只是十几个洞子的恶霸,带着少部分的矿工闹事,还没有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罗飞先生,你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能者多劳,你凭什么让我跟他们吃大锅饭!”
几十个洞子里的恶霸挥舞着铁锹,大喊着要我给他们一个答复。
旁边几个监工正满脸戏谑的看着我,显然是想要等着看我的好戏。
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改革,会在第一步就遭到了这么大的阻挠。
这会摆在我眼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弃拉拢这些苦力和矿工,还是和以前那样,让这些苦力矿工自己争斗压榨,这么做的话,这场乱子很快就能够平息下来。
可往后我想要在拉拢这些苦力和矿工,在1号石场培养自己的班底,就没可能了。
第二条路,就是咬牙硬扛到底。
看着那些挥舞着铁锹,一副要跟我讨要说法的苦力矿工、再一看旁边那些监工一个个等着看我灰头土脸的戏谑神情,我紧握着拳头再一次陷入了两难的选择当中。
退一步、今晚我能安然无恙、进一步也许就是万丈悬崖,我该何去何从......
那一刻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可眼前那些闹事的矿工,一个个都显得面目狰狞,还在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铁锹,俨然一副今天我不给出一个满意答复,就要闹到底的架势。
而且在那几个洞子恶霸的鼓动下,今晚的乱子,隐隐约约呈现出了一种要扩大的趋势。
留给我做出决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下我选择向眼前那些洞子恶霸的联合威逼屈服的话,这场动乱肯定会瞬间平息下去。
可那样一来,我会彻底失去在1号石场建立自己班底的机会,还免不了要被莫哥他们耻笑。
莫哥!
我猛地想起来,今晚从水村回来的时候,如果不是蛇哥那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或许现在我已经死在了水村的村口。
虽然我侥幸从莫哥的枪口下逃过了一劫,可我用大脚趾头想象一下也知道,要不了多久,东森也一定会在找我麻烦的。
很多时候你看上去会有两个甚至于更多的选择,可现实往往会逼得你只能去选择一个。
就好像是如今的我,面对那些洞子恶霸联合的欺压,我不能选择屈服,因为我一旦选择了屈服,就代表彻底放弃了和东森抗衡的出路,等到时候东森找我麻烦,我在1号石场有该依靠谁呢?
一念至此,一抹狠色从我的眼眸闪现了出来。
咔擦一下子我握紧了拳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我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几分钟之前的惊慌和无措,剩下的只是那种被现实逼的毫无选择的狠色。
“都吵什么吵!”
“都不想活了是吧?”
我朝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洞子恶霸怒吼了一身。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恶霸,见我态度如此强硬,也是眼眸闪烁了几下,往后退了几步。
我原以为这一次靠着手里的冲锋枪,能暂时压得住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恶霸。
可我显然是低估了在利益之下,这下家伙不要命的姿态。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这些洞子的恶霸,靠着压榨欺压那些苦力和矿工,从东森他们换取利益和权利。
而我那以人为本的管理模式,无疑是要夺走这些洞子恶霸手里的利益和权利。
那几个带头闹事的洞子恶霸在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竟然是谁也没有退缩,反而是显得更加群愤激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