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非教授言重了!”
这会我上门是有求于德非教授,又岂敢在德非教授面前托大呢。
我和曼德抱着各自挑选的石头,陆倩倩搀扶着德非教授,我们一起朝德非教授的地下室走去。
等到了地下室,我也是被德非教授的和惊的不轻。
一个大概能够有一百多平方米的地下室,摆放着很多的木头架子,上面大大小小都放着翡翠原石,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开出来的翡翠成品。
昏暗的地下室里,等到灯光亮起,那些翡翠成品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让人眼热的光晕。
我粗略的扫视了一圈,单单只是这一个地下室的翡翠原石和那些翡翠成品,恐怕就得好几个亿了。
“罗飞先生,这边请!”
德非教授回头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回过神来,慌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等穿过地下室,我才看到在地下室最后面的角落里,摆着一整套用来开石头、打磨石头的车床和工具。
“罗飞先生、曼德你们两个谁先开?”
那曼德似乎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我一败涂地的狼狈模样了,还没有等我开口呢,曼德便是抱着挑选好的石头主动开了口。
“老师,我先来吧!”
既然曼德主动要求第一个开石头,那我这个客人自然是没理由去抢人家主人的风头。
曼德回过头朝我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后,这才把石头放到了车床上。
扎西场口出的乌沙皮石头,因为外壳质地紧密的缘故,一般来说都是采取先开一个窗口,看一眼里面的裂纹,在决定第二刀怎么开。
曼德也是严格遵守了这个次序,我看得出来那曼德绝对是一个懂得玩石头的高手。
砂轮和石头摩擦产生的刺耳声音还在持续。
看石这东西,最紧张刺激的环节,绝对不是你在挑选石头的时候,而是你在开石头的那一刻。
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你那一刀下去,下一秒钟是会跳色、还是会出裂纹。
经验刺激绝大部分时候都和恐惧一样,来源于未知。
石屑飞溅起来打在我的脸上,泛起的感觉有几分刺疼,可我那个时候压根就感觉不到那些刺疼了,只是紧握着牵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曼德那块石头上,逐渐变得清晰明了起来的窗口。
终于砂轮摩擦石头所产生的那种尖锐刺耳的声音暂时停了下来,曼德把石头从车床上拿了下来,轻轻冲刷干净了那窗口上的灰尘。
等到那些灰尘全都冲刷赶紧,那窗口的水头也完全暴露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其实一开始,我就看得出来这两块扎西场口的石头,都能够见龙,至于水头和裂纹,这到真没人敢拍着胸、脯保证。
曼德的那块石头,第一刀下去切出来的窗口,见了龙,是两分水的窗口,而且成色很好,基本上已经算是达到了冰糯种的地步。
“怎么样罗飞先生!”
曼德把石头搬到了我的跟前,朝我挑衅似的笑了笑。
“哈哈,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有眼力!”
曼德第一刀切出来的窗口,不仅是冰糯种,而且裂纹很少,基本上都分部在窗口的边缘地带,中心部分几乎是看不到什么裂纹,完全不影响整个窗口的成色,从大体上来说,曼德的第一刀绝对算是涨了水。
“这才第一刀,更何况我的石头还没有下刀呢!”
“曼德先生未免高兴的太早了吧!”
我冷冷一笑,这会也顾不得什么人在屋檐下了,那曼德几次三番的主动挑衅,若是我一味的避让,未免让那曼德觉得我真是个软柿子了。
“不知死活!”
曼德很不屑的笑了笑,我也懒得跟曼德继续争论那口舌之利,而是抱起我的石头,走到了车床前。
等到把石头放到车床上的时候,我忍不住紧握起了拳头,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深吸了一口气,我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眸子里那一抹狠色也跟着泛了出来。
“今天我还信,我罗飞会一败涂地!”
咬牙切齿的低声呢喃了一句,我这才开启了车床,控制着那砂轮慢慢的在石头上打磨起窗口。
因为个头不大的缘故,所以开窗口的位置,我也没有特意去挑选,不过我还是从最为把稳的中间部位摩擦出了一个窗口。
十多分钟之后,我的窗口也开了出来,冲刷了窗口上的灰尘之后,露出的一抹幽绿,虽然不及极品帝王种那般的幽邃满绿,可在以绿为尊为贵的翡翠行当里,这见了绿,就代表着这块石头多半是要涨了。
那一刻那一抹绿色真的是在我的瞳孔里不断的放大着,颤抖着,甚至于那一刻我都感觉,自己的感官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一抹绿色。
我颤抖着手,缓缓抱起了那块石头,见了绿虽然代表极有可能涨水,可这并不是绝对。
因为扎西场口出的石头,能否涨水,能涨多少,最终的决定因素还是裂纹。
就像我现在手里的这块石头,窗口是绿色,已经和帝王种这三个字搭上了关系,如果不出裂纹的话,绝对是涨,可一旦出了裂纹,恐怕瞬间就会贬值。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去看那窗口,裂纹我看到了几条很大的裂纹,不过好在那裂纹并没有朝着中心部位蔓延,虽然外表一圈都算是垮了,可就凭这绿色,至少我也能和曼德打个平手。
“不好意思曼德先生,我这第一刀是帝王种,虽然有裂纹,可我看咱两分出胜负,还得开这第二刀!”
我把石头抱了过去,见我的窗口竟然是帝王种,曼德一愣,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错愕,只是很快的那一丝错愕,就全都变成了羞怒,很显然在曼德看来,我那一套鉴别翡翠原石的办法,在他的面前,压根就是毫无科学依据,是行不通的。
“哼!”
“帝王种又如何,看我第二刀直接灭了你的威风!”
曼德冷哼一声,抱着石头走到了车床前,直接动手切了第二刀。
我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上上的汗水,有些神情紧张的看着曼德的第二刀。
相比起第一刀的简单干脆,这第二刀,可要比第一刀考究的多。
一块石头是涨还是跌,虽说本质上的决定性因素的还是石头本身的水头和裂纹,可还有一个决定性的因素,那就是下刀的位置和手法。
一块石头,虽然水头和成色不可能通过下刀的位置来遮盖,可裂纹等等却是能够通过下刀的位置,来挽回或者是遮盖,所以在看石行当里,有一句话叫宁错三块玉,也不得罪老师傅。
这里说的老师傅就是开石头的师傅,一个经验老道的师傅,能够一刀给你避开裂纹涨水几十万上百万,也可以刀锋一偏,让你的石头彻底垮下去。
甚至于有些黑心的师傅,会通过擅自改变下刀的位置,把你原本能涨水的石头给切垮,到时候等你着急脱手,他在低价买进,高价卖出,这种事情在看石行当里绝对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所以一般来说,如果你懂石头的话,最好自己选择下刀的位置和切法,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破布,说的可不单单只是翡翠本身的成色和水头,这里的一刀还有暗指开石头的下刀位置和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