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嘴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陆倩倩的提醒,我又何尝看不出来,可这会我也没办法选择回避,因为看眼前德非的架势,那是铁了心要支持自己的得意门生曼德,如果我不迎战,恐怕就连说此行目的的机会都没有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首次体会到阿姐所说的德非很难缠是什么意思,只是我远远没有想到,那德非的难缠程度远不止此。
“这有两块石头,咱们玩简单一点,你我各自挑选一块,让老师当评审,看谁切除的石头更好更值钱。”
“既然你是客人,那就让你先挑好了!”
曼德虽然话语说的好听,可字里行间半点客气的味道都没有,全是那种狂妄自大的意思。
那轻蔑挑衅的眼神,更加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就算让我先挑,他也吃定了我一般。
这会人都快要祈祷脖子上拉屎了,如果我在畏首畏尾的话,那绝对会让曼德觉得我更加好欺负,到时候就算能跟德非谈正事,也完全没了话语权可言。
“既然曼德先生这么客气,那我也不推脱的!”
见我坚持和曼德试斗,陆倩倩也是偷偷朝我投来了担忧的眼神。
呼哧!
深吸了一口气,我几乎是完全把脑子里那根神经都给紧绷了起来。
那种明知道前面就是火坑,可是你不得不咬牙朝火坑里跳下去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我屏气凝神的开始仔细端详起了眼前的两块石头。
两块石头体积相仿,而且都是很标准的乌沙皮。
在缅国特别是德勒市周边,能出这种乌沙皮石头的场口,只有蒙丹手底下的托西石场。
虽然在德勒市混迹了好几年,大大小小的看石我也参与过很多,甚至于很多时候,都是吧小命放到试桌上去跟人玩命。
可那托西石场的石头,我还真没接触过多少。
虽然蛇哥、道陀和蒙丹并称德勒市玉石市场的三大巨头,可他们三个走的方向不一样。
像是蛇哥,他注重的就是出石头,大批量的贩卖给一些玉石商人,而道陀更注重石场。
道陀名下,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是蒙西将军旗下,德勒市大大小小的石场,被道陀占据了一大半,至于蒙丹他注重的则是翡翠成品的交易。
一般情况下蒙丹手下石场出的石头,大部分都直接被蒙丹开了出来,做成了首饰把件等等在进行销售,所以蒙丹手下几个石场的石头,很少会出现在德勒市的原石石场里。
虽然没接触过你托西石场的石头,可我也知道托西场口出的石头,大部分都是乌沙皮,属于海陆变迁的沉寂石层。
这种石层出的石头,先不说水头成色如何,它出现裂纹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说这一次我和曼德试斗,决定胜负的关键,除去最基本的水头成色之外,最大的因素就是裂纹了。
看石的玩法有很大,大致上就是试水头、试色、试裂。
其中试水头的难度可以说是相对娇小的,剩下的试色和试裂,真的是神仙难断。
见我微微皱着眉头,满脸凝重的神情,一旁曼德眼眸里那轻蔑不屑的神色就更加浓郁了起来。
可如今我我已经是骑虎难下,现实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步步逼着我朝着我最不希望看到方向发展着。
“罗飞先生,请!”
德非教授见我迟迟没有选定,朝我微微一笑,把桌子上的手电筒推到了我的跟前。
我朝德非教授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拿起手电筒朝左边的那块石头照射了过去。
在德勒市的玉石市场里,有一句话看石碰到扎西场口,要么是富豪要么是乞丐。
很极端的一句话,可在我看来,这句话用来形容扎西场口出的石头,绝对不够贴切。
因为扎西场口出的石头,是出了名的难试。
这并不是说扎西场口出不了什么好的料子,相反的扎西场口十块石头往往能出七八块好的料子,几缕很大。
可要用眼力见去看扎西场口的石头的话,绝对要比其他场口的石头男的多。
一来是因为扎西场口出的石头,大都是一些乌沙皮的石头,透光性很差,即便是用、强光手电筒照射上去,反馈回来的光晕也没有那么清晰。
二来扎西场口出的石头,因为是海底沉寂石的缘故,出现裂纹的可能性太大。
就算你运气好开出来一块满绿的帝王种,可如果石头出了满裂的话。那么它一样是不值钱的。
我把手电筒的光圈调整到了最强的档次,直接从侧面贴着石头打了上去。
在强光的照射下,那乌沙皮的外壳透光性并不好,虽然反射出来的光晕,能够看到一些石头内部,可扎西场口的石头,他反射的光晕并不像是其他场口反射的光晕那种,是深邃通透的。
相反的扎西场口的石头,反射、出来的光晕,看上去是泛黄有些浑浊,模模糊糊的一团。
这种情况下,想要完全靠着一支手电筒就窥探到石头内部的状况,无疑是显得难如登天了。
至于靠着手电光的反射去判断石头内部的裂纹分部状况,就更加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般来说虽然看石当中的试裂难度系数很大,可有经验的老手。
往往都能够通过手电光打在石头上反射回来的光晕,大致上判断出石头内部的料子,它出的裂纹有多大,分部情况又是如何。
这种事对于外行人而言,说起来那是玄之又玄,可其实只要说透了,它并没有那么玄乎。
打个比方来说的话,你可以把一块翡翠原石想象成一块很厚的染色玻璃,如果是内部有裂纹的话,你用、强光手电筒打上去,它有裂纹的地方,反射的光晕是出现深浅不一的情况的,裂纹越大,深浅不一样反射光晕就会越明显。
可这扎西场口的石头,因为它乌沙皮的外壳,透光性并不好,基本上是很难看出来深浅不一的反射光晕,所以想要借此判断裂纹的话,实在是太难,甚至于就连想要窥探一下里面的水头成色都很难。
这一次绝对算是我在看石生涯当中,第一次遇到的棘手问题。
我把手电光一寸一寸慢慢的顺着那石头的底部朝着上部移动,来查看那石头反射的光晕。
可不管我怎么调整那手电光的照射角度,那石头反馈回来的光晕始终是模模糊糊的一团,像是永远都理不清头绪的一团麻线。
这一下子我也是有些着急了起来,两条眉头彻底紧皱在了一起,额头上的冷汗珠子也忍不住跟着渗透了出来。
见我表现的这么焦灼,曼德脸上轻蔑的神色更盛。
“罗飞先生,还没挑选好?”
原本两块石头二选一,嚣张的每边的曼德让我先选,那就等于是给了我一个天时地利的机会。
可眼下,这机会还真不是容易把握的。
我并没有去搭理曼德的冷嘲热讽,只是拼命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能够应对眼前状况的办法。
在看石行当,最常见的办法就是一支手电筒,可这也绝对不是唯一的办法,至少我就知道很多用来鉴别石头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