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老子就喜欢你这种不要命的样子。”
阮小五伸出殷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狰狞的模样,像是壕无人性的恶鬼。
“你想怎么玩,给个说法,我罗飞奉陪到底。”
阮小五冷笑着扫视了一圈石场,最后那森冷的眼神又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
“这地方的石头,没什么好玩的,你能在我阮小五手里讨便宜,这些石头对你罗飞而言,也没什么难度。”
“我这有两件翡翠成品,你我试这个如何?”
听到阮小五那句话,不知为何我的心脏狠狠颤抖了一下,总感觉空气当中凭空多出了一丝不妙的气味。
可不远处有道陀那满是杀意的眼神盯着,我能怎么办?
就算是知道往前走一步,就是万丈悬崖,我也只能咬着牙往前跨出去哪一步。
“呵呵,翡翠成品吗?”
“老子跟你玩。”
我冷冷一笑,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因为那个时候我只剩下了孤注一掷这一条路可以走。
“有魄力,老子喜欢!”
阮小五病态狂热的咧嘴一笑,打开了身后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两个翡翠雕刻的花瓶。
看到那两个花瓶,我的双目一下子瞪大到了极限,甚至于眼珠子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因为此时此刻阮小五掏出来的那两个花瓶,不管是用料器型还是雕工,都跟不久前蛇哥从田七、阮成玉三人手里换来的那对玉瓶一模一样。
两只通体幽绿的玉瓶,在石场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盈盈流光,那碧绿的色泽让人看得眼热,看得情不自禁就会心生贪念。
不远处道陀看到那一对玉瓶,很明显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贪婪。
而我那个时候看到那对玉瓶,却是完全僵在了原地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的空白。
类似于阮小五此时此刻拿出来的这对玉瓶,我在田七的手里见过、在大金牙的手里见过。
毫无例外,这些玉器,全都是清一色的帝王种,绿的让人心慌。
我鉴别过两次,压根就看不出来什么问题,可是阿姐却告诉过我,不管是田七手里的那对玉瓶,还是大金牙的佛陀像,都是赝品,都有问题。
可是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我却完全看出来,那一刻我才感觉到,自己向来自诩登堂入室的看石手段,其实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怎么样,罗飞你怕了?”
阮小五见我神情有些僵硬的愣在原地,咧嘴朝我露出了一抹挑衅的冷笑。
“怕?”
“我罗飞还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冷冷的回了一句,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拼命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相信阿姐不会骗我,既然阿姐都说这玉器有问题,那么就一定有问题。
可是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我却半点头绪都没有。
可是眼前,我偏偏被逼到了只能赢不能输的地步上,我唯一能做的,只是咬牙往前走。
如果说以前跟人看石,不管是跟曼巴对试还是跟龙川对试,我至少还能仰仗着自己的看石技术,结合天时地利人和找到那么一线生机,那么眼前那对玉瓶,就真的是让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着手。
“来吧罗飞,这一次老子跟你堂堂正正的试一次。”
阮小五朝我冷冷一笑,伸手指着桌子上的两个玉瓶,朝我做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让我先挑选一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眯着眼聚精会神的从眼前那对玉瓶上扫视而过。
两只玉瓶都是帝王种的水头,而且还是满料满绿的那种,灯光照射下泛着幽潭一般深邃的光泽,半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老天爷,希望你这一次能开眼。”
我缓缓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一句,伸手抓起了左边的玉瓶,阮小五也跟着拿起了右边的玉瓶。
鉴别翡翠成品的好坏真假,无非就是看水头、看裂纹、看神韵这些。
那个玉瓶抓在手里,入手的触感就很温凉,那雕刻的痕迹也很自然,摸上去很光滑,在用手电筒去照射,碧绿的色泽很通透,半点就没有人工染色的痕迹。
越是那玉瓶完美无缺,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我就越是觉得心惊肉跳,阮小五的神情和我差不多。
几轮看下来阮小五也紧皱起了眉头,眉宇间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情。
看到阮小五露出那般神情,我就知道阮小五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八成是阮小五也知道那对玉瓶有问题,可是他也找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至于阮小五为何会这个时候出现在道陀的石场,手里还拿着这样一个玉瓶。
那我也不得而知,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我的心脏也在不断朝着嗓子眼提起来,阮小五同样是看的满头大汗,眉头紧锁。
检查完了水色、神韵触感之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最后一步,也就是查看那只玉瓶的裂纹。
手电筒的打上去,找了很久,我才在瓶子内部找到了几条很细微的裂纹。
那裂纹和我之前替蛇哥鉴别的那对玉瓶一般,开始很正常,是天然翡翠裂纹的走势,可是到了后面就透着古怪了。
原本峡谷状一般分布的裂纹,在最后却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一般,直接就没入了玉瓶内部,完全消失不见,而不像是正常的那样,缓缓的消失。
可是这能够说明什么问题?
换一个人来看,他绝对是百分之一百的确定这玉瓶就是帝王种的东西,价值连城。
我脑子里全是阿姐跟我说过的话,这玉瓶有问题,可是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那种感觉,真的就好像是你卖出去了一件东西,对方付了你十几万的货款,然后你最信任的朋友告诉你,你收到的是假币,可不管你怎么检验,都看不出来问题。
我一颗心慢慢的焦躁了起来,额头上黄豆粒大小的冷汗珠子,像是不要命的往下滚落着。
呼哧!
呼哧!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抬起头看了一眼阮小五。
相比我,阮小五有一点让我望尘莫及,那就是阮小五这个人真的是看石堵得入了魔。
我绝对相信,只要给阮小五一块石头,那家伙就能够坐到真正的废寝忘食。
此时此刻阮小五抱着那个玉瓶,紧皱着眉头,正一寸寸的抚摸着那玉瓶。
冷静!
罗飞你一定要冷静下来,阿姐的命还握在你的手里呢。
我闭上眼睛,紧握着拳头,尖锐的指甲完全陷入了掌心里,淡淡的尖锐刺疼,狠狠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个时候真的每一份每一秒钟,对于我而言,都如同是度日如年一般的难熬。
可是半个小时过去了,我依然是没有看出那玉瓶有什么问题,阮小五似乎倒是发现了些什么,可是很快他又紧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副茫然的神色。
就在整个石场陷入了一片压抑的时候,石场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
听到那有几分耳熟的大笑声,我整个人浑身狠狠颤抖了一下,抬起头朝石场门口看了过去。
道陀听到那笑声,却是眉头一皱,眸子里顿时就泛起了一抹寒意和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