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曼巴算是一头真正的老狐狸，每次魏艳玲来看我之前，他都会装模作样的指导我挑选石头。
原本一开始我是想把曼巴的虚伪告诉魏艳玲的，可魏艳玲的一句话让我彻底绝了这个念头。
魏艳玲跟我说过，男人就该像大山一样，坚韧不拔！
永远靠着一个女人，似乎真的不是男人该做的！
待在寺庙的那段时间，除了每天期待着星期天和魏艳玲待在一起之外，我每天都在想法设法去偷学看石的东西。
虽然曼巴是个十足的老狐狸伪君子，可那老和尚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看石高手，寻常石头曼巴看一眼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对于我的偷学，曼巴也察觉到了一点，可他没有阻止，大概是为了应付魏艳玲的缘故吧。
白天看着曼巴偷学、切着石头搬着石头，晚上自己看书钻研，那段时间下来，我自负也算是成长了一大步，虽然比不上曼巴那老狐狸，可寻常看石也绝对不会像门外汉那样一头雾水，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十次有九次拿捏不准了。
我在寺庙呆了整整八个月的时间，靠着偷学把看石的门道摸了个十之八九。
曼巴开的石场，除了提供石头给客人试之外，还会让自己的弟子给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当参谋。
可能是曼巴那老狐狸真的不想教我，他从来没让我真的堵过一次，所以虽然我知道看石的门道，可实际经验依旧是少的可怜。
直到十月底的那一天，寺庙里来个一个人，一个让曼巴那老狐狸都满脸忌惮的人。
那个人是缅国本地人，皮肤黝黑个头也不高，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一看就是杀过人见过血的那种，一双眼睛瞪一下就让胆寒。
跟在那人身后的几个缅国人，看上去也是凶神恶煞的，而且我看到他们腰间鼓鼓的，好像都带着枪。
曼巴看到那个人来了，立马就笑着迎了上去，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神情。
“曼巴，听人说你这里最近搞到一些好石头？”
那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像是那铁片在摩擦石头，让人骨头都会颤抖。
曼巴点了点头，而恰巧那天曼巴的四个徒弟都没在寺庙，只有我在旁边搬着石头，偷偷看着曼巴和那个男人交谈。
曼巴和那个人说了一会，突然挥手叫我过去。
我愣了一下，还是放下手里的活计走了过去！
“丹拓先生，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很有眼光可以让他给你掌掌眼。”
我彻底愣了，这大半年的时间，曼巴压根就没有教过我任何看石的东西，更没让我给客人掌过眼，今天这老狐狸怎么良心发现了不成？
叫丹拓的那个缅国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饿狼一般的眼神让我心生不安。
“曼巴，你知道我这人的规矩？”
曼巴点了点头，细长的眼睛瞟了我一下。
那个缅国人丹拓没有磨蹭，只是径直朝着寺庙里价格最贵的那一堆石头走了过去。
曼巴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上去，那会我只是觉得曼巴是因为另外四个和尚不在才让我上的，而且因为魏艳玲的缘故，我也迫不及待想要积累看石的经验。
很快丹拓就选了一块很大的木那石头，光是重量那块石头就整整二十多公斤，在加上木那这个名头，底价都是两百万。
更让人诧异的是，那块石头大概是在搬运过程当中，外皮就破损了一块，里面通体碧绿的颜色鲜艳欲滴，那水头绝对是标准的一分水。
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那块石头同样吃不准。
而丹拓就好像是捡到宝，笑的那叫一个开怀。
丹拓让我掌眼的时候，我还特别留意了一下曼巴的反应，按理来说这种有缺陷而且一看就是一分水的好石头。
曼巴绝对不会拿出来给人试，因为这完全就是给人送钱，可曼巴似乎没什么反应，依旧是有些畏惧的看着丹拓。
我觉得曼巴是畏惧丹拓，不敢反水，而且看石是开门生意，虽然乱可大都也都遵守规则。
我拿着手电顺着那石头破损的地方照了一下，露出的地方水头很好，可其他地方有些泛沉。
“怎么样？老子的眼光可以吧？”
丹拓有些不耐烦也有些洋洋得意的催促我，老实说那块石头我真的拿不准。
虽然破损了一块，露出的是一分水的帝王绿，可其他地方并没有过于出彩的痕迹。
“丹拓先生，这石头我也看不大准，有可能是帝王绿，至于是满料还是片料，我也说不准。”
“试这块风险很大，我建议换一块！”
我只是把自己的见解很中肯的说了出来。
这么大的木那原石，而且破损的地方已经露出了一分水，如果真的切出来满料的帝王绿，价格起码九位数往上走，就算不是满料，也绝对能翻倍。
“你都说了能出帝王绿，那就给我切开。”
让我错愕的是丹拓直接敲定了下来，的确面对那一刀下去就可能是九位数的诱惑，谁都想要试一把。
买主发了话，我也没办法反驳，只是跟丹拓的几个手下费力把石头弄到了机器上，小心翼翼的开始磨皮。
破损的地方清理干净，磨下去的一半，让我始料不及的状况出现了......
石头变了！
看石说起来只有两个字，可如果细分下来。
除了一开始试能不能见龙之外，接下来试的更多。
试水、试裂、试变......每一环都只能够用天堂地狱一线之隔来形容。
所谓的试变，不光指的是跳色。
一块石头可能第一刀下去是一分水的满绿，可第二刀下去没准就变成三分水的满黄，谁都说不准。
丹拓选的那块石头，第一刀下去就变了，水头直接就变了。
浑浊的底色绿的也很稀薄，三分水的品相都达不到。
我的手颤抖了起来，丹拓似乎也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推开几个手下就凑了上来。
“我去！”
看到石头变了，丹拓当时就怒骂了一句，那瞬间凶狠起来的眼神，把试鬼的翻脸无常演绎的淋漓尽致。
“丹拓先生，别着急没准还能变回去。”
我的心在砰砰狂跳，只是小声安抚了一句，丹拓恶狠狠看了我一眼，命令我继续切。
第二刀下去我彻底死心了，因为第二刀已经不能用变来形容了，那完全就是还没形成翡翠的质地。
丹拓花的四百多万也瞬间宣布血本无归，虽然有那么一小片一分水，可那上面还有咎，这么分割下来，打一个扳指的料子都困难。
“长的什么破眼，老子的钱是你能坑的？”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丹拓一脚踹到在了地上，脑袋磕在石头堆上，当时就鲜血横流了起来。
丹拓一挥手他的几个手下就把我从地上架了起来。
我慌神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
只是满脸不安的看着丹拓，在一看曼巴那老狐狸，依旧是气定神闲，好像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丹拓先生，我已经劝过你换一块，是你自己要试这块的！”
除了不安之外，剩下的也只有委屈了。
宁试一条缝不玩一片天的道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