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钱,相当于小蛮在迪子酒吧将近两年的工资,岂是一句话就能换来的?小蛮知道,赵三斤刚才肯定是听到了她和铁头的对话,所以纯心想要帮她。
赵三斤摇了摇头,正色道:“五万块钱就能挽救一个失足的少女和一个处在危难中的家庭,从这方面来说,并不多。”
“……”
小蛮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而蕴藏在眼眶里的眼泪却像是突然间决堤的洪水一般,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由于家庭原因,小蛮吃过不少的苦,受过不少的罪,而且遭受过不少的欺凌和白眼,以至于她小小年纪就看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敢去相信所谓的善。
而赵三斤的话,显然戳中了她的心窝,让她十分感动。
赵三斤对敌人手狠,但是对朋友心软,最见不得女人哭,于是赶紧伸手替小蛮抹掉脸颊上的泪花,笑着打趣道:“你再哭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从你身上拿走点儿什么。”
说着,赵三斤还威胁似的低头瞄了一眼倒扣在小蛮胸前的那两个大碗。
这招儿很管用。
虽然小蛮知道赵三斤这是在故意吓嘘她,可是她的俏脸一红,眼泪还是立刻就止住了。
深吸几口气,情绪稍微恢复一点儿以后,小蛮把手里的五万块钱分成两份儿,一份儿两万,另一份儿三万,然后把那份儿两万的钱塞进赵三斤手里,语气坚定道:“我知道,大哥是个好人,但是好人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的,我不能白要,三万块就够了,如果大哥愿意的话,这三万块钱就当是我借你的,你把电话留给我,等我往后挣了钱,一定还给你……”
听到这话,特别是近距离看到小蛮那泪痕未干的稍显稚嫩的漂亮脸颊上那股坚定之色,赵三斤不由有些动容。
在这个物欲横流、金钱至上的社会,像小蛮这样身处危难之中,却能依然坚守本心、保留心中那道底线,并且知恩图报的姑娘,不多见了。
“既然你想借,那就干脆一次借五万得了。”赵三斤想了想,重新把钱塞给小蛮,笑道:“还完你爸的债,你们还要生活,我可不想你到时候被逼无奈,再冒险去酒吧那种地方上班。”
“大哥,我不能要,我爸他……”
小蛮后退一步,正要推脱,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两个人都是一愣。
小蛮掏出手机一瞧,电话依然是她父亲打过来的,估计是那边铁头等钱等得急了。
“大哥,我接个电话。”小蛮推开赵三斤手里的两万块钱没有接,然后转身背对着赵三斤,似乎不想让赵三斤听到她和她父亲的对话,特意往前走了几步,才把手机放在耳边,接听道:“喂,爸,你别着急,我已经筹到钱了,这就给你送……”
“什么?”小蛮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她父亲给打断了,紧接着,小蛮的声音骤然间提高,惊呼道:“才这么一会儿,怎么又变成四万了?”
闻言,赵三斤也是一愣,竖起耳朵听了听。
虽然小蛮故意和赵三斤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不想让赵三斤听到她和她父亲的对话,但是没办法,怪只怪赵三斤的听力过人,耳根子微微一动,就隐约听见了手机那头儿她父亲的声音:“还能为啥,你爹今天的手气太他妈背呗,屁大点儿功夫就又输了一万,你赶紧带着钱过来,刚才向铁头借钱的时候,爹压的是一只手,你再不过来,爹的右手今天晚上就带不回去了……”
“爸你……你怎么能这样!”小蛮被她父亲的话吓傻了,声音顿时又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而赵三斤同样被小蛮父亲的话惊到了。
震惊之余,是满腔的愤怒!
赌债?
赵三斤刚才只顾着同情小蛮,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小蛮的父亲竟然是个赌徒,那三万块钱竟然是他欠下的赌债,而小蛮,则完全是个被殃及池鱼的受害者。
如果是由于一些比较正常的原因,比如得病住院,或者说是小蛮上学的高额学费,才致使小蛮的家庭穷困潦倒,陷入现在的困境,那么这个忙,赵三斤很乐意去帮,别说五万块钱,即使把准备盖房子的那二十万块钱全都掏出来,他也义无反顾。
但是拿钱让小蛮的父亲去赌,赌输了以后替他还债,这样的冤大头,赵三斤不做。
“你这小妮子,怎么跟爹说话呢,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现在到你报答爹的时候了,你他妈倒好,让你替爹凑几万块钱就磨磨叽叽的,还敢跟爹犟嘴?今天晚上爹要是有个好歹,看老子回去以后怎么收拾你们娘俩儿!”
一听小蛮提高了音量,有些恼怒,小蛮的父亲也一下子就火了,声音比小蛮还高,并且满嘴的脏话,听起来,似乎铁头是他的债主,而他是小蛮的债主。
小蛮又哭了,带着哭腔争辩道:“你每次都这么说,天天去赌博,次次都输钱,以前几百几千也就算了,现在一输就是好几万,我妈都被你气病了,我刚毕业,又没有工作,还差几天就开学了,连上大学的学费都没有,拿什么去给你筹钱?”
小蛮的年龄不大,身材也很纤瘦,虽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是骨子里却有那么一股子韧劲儿,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显然。
小蛮的父亲屡教不改,得寸进尺,甚至咄咄逼人,仗着父亲的身份对小蛮进行道德绑架和人身威胁,这已经触及到了小蛮的原则和底线。
最重要的是,小蛮真的没有那么多钱,一输就输几万块钱,别说小蛮这样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姑娘,即使换成一个条件不错的家庭,也经不起如此败坏。
赌博和毒-品一样,会上瘾,害人害己!
“上个屁的学,你一个小妮子,早晚都是别人床上的婆-娘,老子花钱让你读完高中,已经浪费了不少钱,铁头不是安排你在迪子酒吧上班了吗?那里边儿有钱人多,你他妈眼睛放亮一点儿,衣服穿的少一点儿,凭你那模样儿,随便对那些大老板、大财主放放电,睡一觉,就能赚不少钱,到时候爹的手气好了,说不定很快就能翻盘……”小蛮的父亲理直气壮道。
理直气壮的让自己的亲闺女去卖,做父亲做到这个份儿上,也是没谁了。
这时候,手机里突然传出一个起哄的声音:“你闺女如果真想睡,哥愿意出五千块钱破她的处-儿。”
“我出一万。”
“两万!”
听声音,手机那头儿乱糟糟的,笑声不断,似乎人还不少。
不等小蛮说话,小蛮的父亲就兴奋道:“听见了吗?铁头他们几个都想睡-你,价钱还不低,你要实在筹不到钱,那就……”
“你做梦!”
小蛮终于忍无可忍,怒斥一声,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
“哇呜--”紧接着便是歇斯底里的痛哭声。
“畜生!”
赵三斤把他们父女两个的对话听在耳里,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抬头看到小蛮那颤抖的背影,突然,他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暗骂一声,大步走向小蛮。
赵三斤做事一向沉稳,很久没有出现过像现在这种迫不及待的想揍人的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