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个屁,快说,你到底找了谁?”孙主任催促道。
“我、我这……”
林德才一路懵逼,脑子都快不够用了,“我我我”的磨叽半天,嘴里却连个屁都没有崩出来。
不过。
林德才的眼珠子乱转,当他注意到站在客厅门口的赵三斤,心底陡地一震,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三斤,难道是你……”
“三斤?”不等赵三斤应声,手机另一端的孙主任便好奇道:“就是从镇上刘家手里抢了你闺女的那个赵三斤?你未来的姑爷?”
“孙主任,三斤他……”
“这小子了不起啊,怪不得敢和刘家作对,我听说,他以前在部队里当过兵,前不久刚退役回来?”孙主任根本不给林德才向赵三斤求证的时间,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张嘴便给赵三斤点了三十二个赞,笑道:“能有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姑爷,老林,你这次厉害了,改天,改天有机会一定要把你这个姑爷带过来让我见见。”
“这……我……”
“怎么,得到这么个活宝,藏着掖着不想让我见?”
“没、没有。”林德才脑子里乱了套,动作也跟着乱了套,颇有些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结巴了似的,嘴里说不出个一二三,脑袋更是先像拨浪鼓一样摇了摇,紧接着又像捣蒜一样点了点,最后说了一个字:“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敢藏私,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孙主任开了句玩笑,然后随便唠了几句,便挂掉了电话。
呼----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林德才坐在沙发上半天都没能回过神,咕噜咕噜咽着唾沫,额头上的冷汗嘟嘟嘟直冒,深吸了几口气,激动的情绪这才稍微恢复了那么一点儿。
“老林,你这是咋的了?你可别吓我,不就是一个村长吗?他们不想让咱当,咱还不稀罕呢,不当就是了。”
刚才林德才说话断断续续的,苗香竹没能听出个门道来,看林德才那千变万化的表情,她只当是孙主任撂了挑子,于是赶紧凑过去安慰林德才,并且伸手用衣袖给林德才擦了下额头的冷汗。
吴有能也劝道:“就是嘛,人活着总不能让泡尿给憋死,没有啥过不去的坎儿,这些年老林你也捞了不少油水儿,怎么说也是咱们清水村的首富,不当这个村长,往后干点儿啥不行?照样能把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好话说尽,而林德才却对他们两个视若无睹,抬起头,目光斜视的看向赵三斤,眉宇之间带着一股既惊讶、又疑惑的眼神。
见状。
苗香竹和吴有能也纷纷看向赵三斤,本来想通过喝骂赵三斤来替林德才出出气,可是他们话没出口,林德才便抢先一步问道:“三斤,真……真是你干的?”
“林叔指的什么?”赵三斤心里虽然跟明镜儿似的,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却皱了皱眉,故意装傻。
林德才追问道:“你刚才给沈书记打电话,都说了些什么?”
赵三斤早就知道林德才会有此一问,早就想好了说辞,淡淡一笑道:“其实也没啥,不过就是和沈书记聊聊天,叙了下旧。”
“叙旧?”
“林叔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不少朋友,有些朋友的人脉挺广,刚好和沈书记认识,所以就……”
后面的话,赵三斤没有说,却不言而喻。
能分分钟搞定沈傲峰,这件事不可谓不大,赵三斤总不能告诉林德才,他抓了沈傲峰的老婆刘春花,把刘春花和刘一手扔到了同一张床上,然后拍了照片发给沈傲峰吧?
趁刚才林德才和孙主任打电话的机会,赵三斤琢磨了一下,也只有把这件事推到他是退役兵员的这个身份上,才能糊弄得过去,毕竟关于部队里的事儿,林德才一概不知,他想怎么糊弄,就能怎么糊弄。
“三斤你……你能和沈书记攀上关系?”
正如赵三斤预想的那样,他的话音刚落,林德才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当然。
旁边苗香竹和吴有能心底的震惊丝毫不亚于林德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就在半分钟之前,他们两个还争先恐后的抢着要喝骂赵三斤。
幸亏被林德才抢了先,要不然……
苗香竹和吴有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额头上看到了冒出来的冷汗,心里则是后怕不已。
特别是吴有能。
三个人里面,最懵逼的无疑就是吴有能了,赵三斤说到做到,真的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一个电话打过去就保住了林德才头顶的乌纱帽,林德才和苗香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庆幸,而吴有能却是郁闷、懊恼,甚至绝望。
早知道这样,刚才来的时候就不在赵三斤面前装那个逼、非要说出林德才的事儿了!
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和气氛不允许,吴有能真想甩手给自己一个大嘴把子,都怪自己太多嘴,逼没能装成,反而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蓄谋已久,眼瞅着就能将林德才拉下马,取而代之,结果就因为这个没装成的逼,前功尽弃!
“我和沈书记没有一毛钱关系,前两天我那朋友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他和沈书记认识,这不碰上了嘛,林叔和沈书记之间闹了点儿误会,我就想着给沈书记打个电话,看能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没想到我那朋友的面子还挺大……”赵三斤苦笑着摇了摇头,见林德才和苗香竹大眼瞪小眼,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于是耸肩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连沈书记的手机号都没有。”
最后这句话便是最好的证明,但凡赵三斤能和沈书记扯上哪怕一丁点儿关系,之前就有来往的话,不至于没有沈书记的手机号。
“原来是这样……”林德才恍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赵三斤也跟着松了口气,人啊,往往都比较贪婪,人心不足蛇吞象,尤其是像林德才这样的财迷,如果让他知道沈书记有把柄落在赵三斤手里,或者骗他说赵三斤和沈书记的交情不一般,依着他唯利是图的德性,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试图趁着这个机会搭上沈书记这条线。
所以。
赵三斤一推六二五,立刻就打消了他这样的念头。
“三斤,你那个朋友是……”
“以前在部队里的战友,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吴有能黑着脸,回过神以后本来想打听一下赵三斤背后那个“大人物”的底细,然而,还不等他问出口,赵三斤便随口搪塞了过去,明摆着是不想说。
吴有能的脸更黑了。
虽然满怀好奇,但是赵三斤不肯说,吴有能和林德才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见气氛有些尴尬,苗香竹咳嗽一声,屁股突然一抬,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走到赵三斤身边,一把抓住赵三斤的胳膊,笑道:“三斤,别傻站着,快来,来这边坐……”
说着,苗香竹十分热情的把赵三斤拉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