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财旺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写加粗的不甘,早知道这样,刚才应该见好就收,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但是不甘顶个屁用,赵三斤的一掌可不是闹着玩的,在孙柔惊讶的眼神中,刘财旺的身体仿佛是泄了气的皮球,缓缓瘫软在孙柔脚下那冰凉的地板上,吱都没吱一声,当场便昏死过去。
孙柔也被赵三斤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满脸尽是惊怒之色,扭头看向赵三斤,质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赵三斤笑道:“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可是……”
“你该不会真的舍不得吧?”
“我!”孙柔堵气似的哼道:“我才没有。”
“没有最好。”赵三斤松开孙柔的手,问道:“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赵三斤说过那么多话,而且每一句都是那么的无耻,孙柔哪里记得住。
赵三斤开门见山道:“我特意把这个畜生引过来,逼他说出当年陷害你亲妈-的事儿,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和你做一笔交易。”
“……”
孙柔一愣,不过,这句话她倒是记得。
赵三斤叹了口气,笑道:“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不是轮到你替我做点儿什么了?”
看到赵三斤脸上那抹人畜无害的坏笑,孙柔心底咯噔一响,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张了张嘴,她本来想要赖账,但是转念一想,刘财旺现在被赵三斤一掌劈晕,还不知道赵三斤要对刘财旺做些什么,于是便哼道:“你不就是想知道关于那两枚欢欢散的事情么?我可以告诉你。”
“开始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赵三斤摇头道:“我突然对那两枚欢欢散失去了兴趣。”
孙柔神色不悦道:“那你想知道什么?”
赵三斤反问道:“你对断尘法师的了解有多少?”
那两枚欢欢散就是断尘法师亲手炼制的,其实,赵三斤之前从孙柔身上拿走那两枚欢欢散的时候,孙柔就已经意识到了赵三斤很可能想打断尘法师的主意,所以,赵三斤突然提起断尘法师,孙柔并不觉得惊讶,摇头道:“一无所知。”
“真的?”
“真的!”
赵三斤盯着孙柔的眼睛看了片刻,道:“小柔柔,撒谎明显不是你的强项,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
“……”
孙柔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断尘法师是个妖僧,会邪术,你爹这几年能在大屯镇上混得风生水起,人模狗样,这里面少不了那个妖僧的功劳,你手里……额,你胸里夹着那个妖僧亲手炼制的欢欢散,却告诉我,你对他一无所知,你觉得我的智商已经低到了可以随便污辱的地步吗?”赵三斤一脸不爽的分析道。
孙柔俏脸一红,有些尴尬道:“既然知道他是个妖僧,会邪术,难道你不害怕?”
“你有字典吗?”
“要字典干什么?”
“我查一下,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
“你!”
“我刚才说过,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赵三斤撇嘴道:“你爹是草,那个妖僧才是他的根。”
“你想铲除断尘法师?”孙柔先是一脸的惊讶,紧接着又是一脸的不屑,嗤之以鼻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知道断尘法师有多大的本事吗?你跟他斗,等于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谁是鸡蛋谁是石头还不一定呢。”赵三斤淡淡一笑,胸有成竹道:“只要你肯帮我,我就有信心让那个妖僧今天晚上变成鸡蛋。”
“吹牛!”孙柔显然不太相信赵三斤的能力。
不过,顿了下,孙柔忍不住好奇道:“那你说说,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个……”到了关键时候,赵三斤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赵三斤自所以会来春江大酒店,其实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抓了孙柔,让马德彪把她送给断尘法师,让断尘法师今天晚上去吸噬她体内的极阴之气,而赵三斤和火龙则是躲在暗处,乘人之危,在断尘法师专心修练的时候朝他放冷枪,争取一枪把他干掉。
而实施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孙柔是个处儿,并且是赵三斤嘴里的“坏女人”。
然而!
经过这短暂的接触,再被刚才刘财旺的事情一闹,赵三斤突然觉得,其实孙柔也没有马德彪之前形容的那么坏,至少没有坏到骨子里,把她送给断尘法师的话,多半是九死一生,这么做,会不会对她太残忍了?
“不说算了。”孙柔不耐烦道:“机会给你了,你自己没有把握,可不要怪我。”
赵三斤犹豫道:“丑话说在前面,我说了,你同意就点点头,不同意就摇摇头,一不能打,二不能骂,交易嘛,买卖不成仁义在。”
看到赵三斤像个刚过门儿的大媳妇儿似的,扭扭捏捏,一脸尴尬,孙柔禁不住翻了个白眼,稍微有些鄙视的同时,心里反倒有些好奇起来,究竟能是什么事,让赵三斤这样一个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都说不出口?
好奇心作祟,孙柔点头道:“你说。”
“其实,我是想……”赵三斤拖了个长长的尾音,脑子犹如电风扇一般,飞速的旋转着,本来想找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儿,但是放个屁的功夫累死了一堆脑细胞也没能如愿,最后一咬牙,索性就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晚上,我想让你去陪那个妖僧睡一觉!”
睡觉?
听到这两个字,孙柔的耳根子一动,还当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今天晚上是月圆之夜,断尘法师需要一个保持处-子之身的女人进行修练,修练的过程中是他防范最薄弱、防御能力最差的时候,也是我最容易得手的时候,所以……”赵三斤进一步解释道,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即使他不说,孙柔也肯定明白。
孙柔的脸色一沉,顿时有些难看,皱了皱眉,接过赵三斤的话茬儿,道:“所以你就想把我送给那个妖僧,让他败坏我,让我做你铲除他的诱饵和牺牲品?”
“话是这么说,不过……”
“你知不知道,被那个妖僧败坏过的女人会是什么下场?”赵三斤刚要解释,就被孙柔冷声打断。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晚上进去的时候是个女人,明天一早出来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具尸体,或者一个疯子?”
“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去?”孙柔脸如死灰,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可奇怪的是,她真就一没有动口喝骂,二没有动手捶打,深吸口气,只是阴沉沉的哼了一声,道:“我明白了,你自所以那么好心,故意把刘财旺引过来,当着我的面逼他说出关于我妈-的事,其实是为了我好,是想替我解除后顾之忧,让我在死之前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了了这桩心愿,死之后可以瞑目,即使到了阴曹地府,也能知道我的亲妈是王婷,能和她团聚……”
话说到最后,不知道是因为害怕、绝望、伤心,还是别的什么,孙柔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面打转儿,看样子,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像水龙头似的哗哗啦再流一次。
听到这话番,再看看孙柔那可怜、无辜、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的古怪表情,赵三斤心头猛地一动,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如果真的这么做,那么,赵三斤和刘财旺、断尘法师那样的畜生还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