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不知这传说是否属实,可当他用手指轻抚,发现这金令上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非凡之力。一丝丝的雷霆,蕴藏其中。
“这是正一盟威令,乃正一客卿的信物。内中储有一道防护仙法,可以短暂对抗天位。我们天师府每百年内,都会外委五到六位客卿,或是权重一时的朝中大将,或是当朝宰执,儒门领袖。这些客卿每年都可从我天师府拿取一份薪俸,并有调动我正一道的部分术修武师之权。”
张玄重解释着究竟:“在千年之前,手执此令者,甚至可以助我正一教纠察一应妖修邪道,不守清规者,维护我正一道的清正之风,震慑妖邪,名为‘正一执令’。不过在正一盟威令泛滥之后,这规矩已经形同虚设。”
李轩当即就明白了,所谓的‘客卿’,其实就是引朝中当权人物为奥援,维护天师府与正一教的声威地位。
“可这不合适吧,我只是区区一个伏魔校尉——”
“这是天师闭关之前的意思。”
张玄重打断李轩的话:“之所以现在才拿出来,是因直到昨日,我们天师府召集诸长老议事的时候,这枚‘正一盟威令’才被认可。
请靖安伯大人务必不要推辞,张观澜来势不善,元气未损,势必要卷土重来的。天师则已散了三花五气,不知多久才能恢复修为。未来某个时候,大人手中这‘正一盟威令’或有用处。”
李轩听了之后,也就当仁不让的将正一盟威令收入到袖中。
他知道张玄重语中暗含之意,到了未来某个不得已的时候,这‘正一盟威令’是可以成为他干涉龙虎山天师府的契机的。
可见张神业还是对薛云柔放心不下,故而要引他为外援。
这位也真是高看他了,他李轩的修为至今都还没到第三门。
张玄重见他收下了这枚‘正一盟威令’,顿时眼神一喜。
他知道这位如今修为虽低,在当今之世却已有了莫大的能量。
光是其理学护法的身份,就可影响朝中众多大儒。此外这位还与众多天位有涉,都是很可靠的奥援。
即便李轩自己,在六道司中也是如日中天。以他在刀道上的进境,未来进入天位也是大概率的事情。
而就在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噪杂的声响。然后有一个洪朗的声音,高声喊道:“当朝长乐长公主,亲来吊唁我天师府两位少天师与众同门——”
李轩不禁往外侧目,心想好快,这才三天而已,虞红裳这就来了吗?
他当即向张玄重告了一声罪,就走了出去。
此时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玄尘子’。
时隔数日不见,这位的五官变得愈发的柔和了,第一眼望去,竟已难辨雌雄。
不过此刻这位,却正脸色苍白的,跪在了灵堂之前,泥水当中。
李轩心想这位赶回来的速度也很快,从南京到这里,居然只花了两天。
跟上来的张玄重不由一声叹息:“玄尘子一向都被天师视为亲子,与两位少天师兄弟相称。这次没能赶上这场大变,想必心情也难过得很。”
二人随后就见玄尘子,朝着李轩重重的三叩首。
李轩忙侧身让过,向玄尘子抱了抱拳。再然后他就被外面正联袂走入的虞红裳与薛云柔二女吸引。
前者换了一身素净淡雅的青色裙装,却依旧是雍容华贵,眉目如画;薛云柔一身素白道袍,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却更显出尘脱俗,玉洁冰清般的气质。
而就在李轩被二女那争奇斗艳的气场吸引的时候,虞红裳的眸光也在看着他。
这位先是面现喜意,可随着李轩躬身行礼,虞红裳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李轩肩颈上的伤口。她的眸光,也顿时一厉。
“见过公主殿下。”
李轩抬起头,就发现虞红裳看他的目光有异。这位眼含狐疑,在李轩与薛云柔二人之间扫望着。
“殿下怎么了?”薛云柔明知究竟,却状似不解道:“还请殿下移步,至我上清殿奉茶。”
虞红裳则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开始忽青忽白的变换。她最后咬着银牙,从李轩身上收回了视线:“龙虎山两位少天师,我以前也是见过的,曾经向他们求教过道法。今日既然来了,还是得给这两位上一柱香。”
这位不动声色的走入了灵堂,给两位少天师上了香。等到吊唁完后,她就笑着道:“云柔你可自便,你我之间是什么交情?就如亲姐妹一般,用不着特意来陪我的。今天你们这么多的客人,你这个少天师可别失礼。”
薛云柔的唇角一抽,知道虞红裳是有意将她支开。
这位还故意把声音放大了,让周围天师府的长老与长辈们听见。
换在以前,薛云柔一定不会让虞红裳得逞,可一来今日情况特殊,确实贵客众多;二来她心境有变,也料定了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两人没法发生什么。
于是她在警告性的睨了李轩一眼之后,就往外面走去了。
而就在薛云柔离去之后不久,虞红裳就又笑眯眯的看着李轩:“靖安伯你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这里人多杂乱,鱼龙混杂,很不安全。只有你在我身边,本宫才能够安心。说来你这个护卫统领,这几天可不太称职。”
李轩闻言苦笑,他扫了眼虞红裳身后立着的三位第四门境界的大内高手,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手按着‘碧血雷雀刀’走到虞红裳的身侧。
虞红裳则以眼神示意,让身边的人都后退几步,然后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询问:“轩郎你与云柔,已经做了那事情了对吧?”
李轩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他咳了几声,又想了想,就理直气壮的回道:“请恕下官听不懂公主言中之意。且我与云柔早已定情,公主您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们之间即便真发生了什么事,那也在情理当中,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
虞红裳不由一阵气苦,她现在有点后悔从李轩身边离开了。这个家伙一被放松缰绳,就像是在草原上狂奔的野马。
她随后又盯着李轩的肩颈,那个被衣物遮掩住的牙印:“轩郎你这里的伤,是被哪个偷腥的猫给咬得吧?疼不疼?过来我给你涂点伤药。”
李轩忙捂住了衣襟,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怎敢劳烦公主殿下?伤药我也是有的,还是最好的那种。”
——至于用不用,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虞红裳没说话,只静静的瞪着他,看得李轩心里发虚。可他最终还是顶着虞红裳的目光,毫不相让。
李轩心想现在的他,不但没法给薛云柔名份,也无力为薛云柔做任何事,总不至于连这个印记都守不住?那未免太渣了。
这已经是薛云柔在他身上唯一的留念。
虞红裳看了李轩半晌,终是哼了一声,把视线挪开了:“去个人告知云柔,就说本宫身体有恙,现在就得去他们的‘化龙池’。”
‘化龙池’虽然也在龙虎山,可这座山地方广大,有几十个峰头。那座化龙池,离天师府足有七十里的距离。
反正她是不想李轩与薛云柔继续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