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的,进入十丈之内,定斩不赦。”
院门之前,李轩将那‘碧血雷雀刀’,缓缓收入刀鞘之内。
他笑望着李遮天:“怎么不出刀?这可是你一雪前耻,斩除心魔的最佳良机。”
而在他对面,李遮天竟是微一凝眉。
他自然是想要出刀的,李遮天有足够的自信,在祖师堂内张神业不出手的情况下,最多一百刀之内,就可将李轩置于死地。
今日是国子监之战的重演,可他已不会像之前一战那么轻敌,也寻得了专破浩气的秘法利器,更不用顾忌当日隐藏于国子监的众多第四门与准天位。
他如今已没有了那十余载不败所积累的厚重刀威,可无论是运刀的技巧,还是刀道真意,依旧可碾压对手。
可在刚才那一霎那,李遮天却完全无法锁住李轩的方位。那诡异的遁法,让李轩轻而易举的就逃脱开他的神念锁定。
是靠这些银丝吗?
李遮天的目光注意到,那无穷无尽,密布于这周围二百丈的银色丝线。它们藏于虚实之间,飘舞不定。
他的周身瞬时刀气闪烁,将接近到十丈之内的银丝,全数割裂。
不过这作用不大,那些银丝似有自我恢复之能,很快就恢复如常。
“我倒想知道,你该如何杀无赦?”
就在二人遥空对峙之刻,一个中年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二十丈外。他一步步往李轩走过去。
李轩凝神望去,发现那正是在上清宫见过一面的张召元,他提着一把黑色的宽剑走过来,身影与威势逐渐如山一般的厚重雄伟。
“是你?”
李轩的唇角微抽,他猜测这位的身份,应该是天师府的长老之流,就连这等人物都与张观澜勾结,天师府的‘神霄都天雷阵’不出问题才怪。
还有对方的武道,似乎是龙虎山的‘正一沉山剑’,积累千山之重,成就无敌之剑。
他心中微沉,稍稍还有点发慌。
这位虽然也只是十重楼境,可战力与之前的两人却不可相提并论。
可李轩面上却半点异色都没有,依旧手按着‘碧血雷雀刀’,分出一点视角余光看向张召元,脸上则似笑非笑。
“多言无益,你大可试一试的——”
而此时的张召元,已经走到了他划出的刀痕之前。
这位竟毫不犹豫,就跨过那条刀痕。
于是这祖师堂的院前,再次传出了两声‘锵’的声响,以及两道匹练般的寒光。
李轩拔刀的速度,比之李遮天慢了一大截。可借助超导的遁法与雷霆,他的出刀速度,却又领先李遮天的这一刀。
不过当他现身之刻,李遮天的刀芒,就已逼近到了他的眉前,旦夕可至。
李轩却全不理会,依旧目光凝冷,含着决死之意。
那‘正气歌’卷轴,就如他所料的自发护体,与数千道门弟子的‘浩气’结合,冲起了金色的气芒。
可此时李轩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身后却同时有一头‘饕餮’,两颗‘星辰’隐隐闪现。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那大气磅礴,恢宏无量的刀意,竟然使周围的虚空都发生扭曲。
在这一刻,李轩与李遮天之间的空间被拉到极远。李轩与张召元之间的距离,被扯得距离。
“你找死!”
张召元一声冷笑,他的黑色重剑挥动百山之势,封拒前方一丈之敌。
他不求克敌制胜,只欲封挡李轩的刀势,然后尽其所能的拖延住后者。
张召元知道这个时候,他只需让李轩的身影,在此处滞留片刻,李遮天就可将之置于死境。
可接下来,他却见那匹练般的刀光忽然蒙上了一层血意凶光,周围的虚空也被进一步的撕扯,进一步的扭曲,竟然令他编制出来的剑幕,出现了许多不该有的破绽。
然后李轩的匹练刀光,就势如破竹的斩开他的千山剑势。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从他那幕墙一样的剑影中斩入进来。
“这怎么可能?”
张召元的瞳孔收缩,眼中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紧接着,那犀利无匹的刀芒就剁开了他的咽喉,斩裂了他的颈椎,使他的头颅冲飞而起。
而那浩大的雷霆刀意,则直贯入他的脑髓与躯体,将他的一身血肉轰成齑粉。
此时李遮天的刀,也已斩开了李轩周身的磅礴浩气。他身上双层战甲生出的护体罡力,也被李遮天轻而易举的斩碎。
可就在李遮天的刀芒凝聚如针,即将斩入李轩眉心之际。他却一声惊咦,发现自己的刀力,竟是凭空被吸走了一部分。
李遮天正欲继续催动刀力,李轩的身影却已化雷而走,再次出现在了祖师堂的院门之外。
“你当我斩不得么?”
李轩的心里却满满都是意外之意,他原本估摸着自己这一刀,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伤到张召元。
说不定自己,还要被李遮天缠住,陷入被纠缠逼杀的窘境。
可最终的结果,却竟是在李遮天的牵制下,将之一刀斩杀。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了?
李轩心里疑惑不已。可随后他就收敛住了思绪,用讽刺的目光看着李遮天:“连你身边的人都护不住,你也配‘刀魔’之称?你这点实力,也想寻我一雪前耻?”
这一刻,李遮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倒是牙尖嘴利。”
李遮天的眼神阴翳,上下扫望着李轩:“如果不是你身上的法器,李某已经斩你多时!”
他刚才感应到李轩身上有着神奇的力量,使李轩在攻防两端展现出的战力,都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甚至让李遮天的心念内,生出了一丝危险的感应。
那应该是某种法器,可他暂时还辨识不清,这法器藏于李轩周身的哪一个位置,又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似乎是两件极品法器,又似是而非。
“我这个年纪,这点修为,如果再不借助一点外力,如何能与你李遮天抗衡?”
李轩其实也很好奇,自己斩杀张召元的力量究竟是怎么来的,可他知道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微微哂笑,对李遮天的言辞一点都不在乎:“那就换个说法,就连借助外物的我都赢不了,你也配称刀魔?”
李遮天提着刀,状似一点声色都不露。可李轩却感觉到对面紧锁住他的神念与杀意,一瞬间又凌厉三分,森冷寒洌到足以让人的神魄冻结,斩碎。
李轩的元神,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在以往的时候,这些源于强大修士的念压与武意,都有虞红裳代为承担。可他现在,却必须自己去应对。
幸在他身上,无论是《正气歌》的正本卷轴,还是文山印,在抵御神念侵袭与压制方面都卓有神威。
五千多位道门‘伪儒’,也可代他承压。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让李轩摸不着头脑的未知力量,帮他吸收化解了一部分。
李轩也得以面色如常,保持着散漫的姿态:“知道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豺狗——”
叮!
就在李轩的‘豺狗’二字道出时,伏魔金刚的身周就已爆出了大量的火花,还有沉闷的金属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