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道门中所谓的‘天眼’,佛门中的所谓‘天眼通’,虽然不知种类,可在此地,李轩在观测法门上已经独占鳌首,比之乐芊芊的飞鹤术还要厉害。
“那就进去吧!”
他首先从甲板上一跃,就掠过十丈水面,来到了这艘‘鬼船’上。李轩则是一个雷霆炸闪,几乎与他不分先后的落在甲板上。
罗烟不由略觉惊奇,转头斜睨了李轩一眼:“这是开了第二门,四重楼境了?”
“昨晚突破的。”
说起此事,李轩自是得意洋洋:“只用了一个多月时间。”
罗烟似乎想说什么,随后却摇了摇头:“你开心就好。”
常人在破境之后,难免会有气息溢散。可这李轩倒好,一身真元厚重内敛,哪里像是才刚突破?
当他们拉开舱门,发现里面果然空无一人,而几个大舱室当中,果然堆满了各种兵器。
李轩往四周看了一眼,就微微色变。他又从兵器架上抽出了一口长刀,仔细辨识:“内府兵仗局的印记,景泰二年七月,是大胜关武库被以次充好,盗卖的那一批。老彭泰山你们在甲板上警戒。芊芊,我们先勘察现场,找找看船上还有什么线索。顺便给江校尉一张飞符,兹事体大,我们兜不住。”
大晋朝的军械,都是由内府的兵仗局,与工部的军器局这两个机构分工打造。
而大胜关武库被盗卖的兵器,正是兵仗局在景泰二年七月打造。
李轩自己也没闲着,他在船上的几个大舱室中走了一圈,然后眉头紧皱。
这的确是王记售出的四艘旧船之一,可船上的几个舱室,都与他在韩掌柜记忆中看到的不一样。
不但长宽不对,‘王记’这两个字的方位也不对。
而就在李轩看着墙壁上被打上‘×’字的王记二字,剑眉紧皱的时候。远处正在搜检船舱的乐芊芊,却忽然面色微变。
“游徼大人,你来看这里,这里不太对劲。”
李轩闻言疾步走了过去,在乐芊芊的身边蹲了下来。此时他才惊觉,刚才乐芊芊用的竟是密音之术。
“怎么回事?”
他的语声未落,就面色微微一变。
此时就在乐芊芊掀开的船板之下,赫然摆放着千两左右的现银。
关键是那些元宝形状的银两上面,赫然有着‘诚意’二字。
李轩的心脏骤紧,就像是被狠狠的抓了一把,面色沉冷如冰。
古代的大户人家,会将收获的碎散纹银融为元宝,以方便保存。而诚意伯府因家大业大,还有专门的作坊处理金银的熔铸。
而这些元宝上的‘诚意’二字,还有环绕在这两个字周边的独特水纹,都是诚意伯府独有的标记。
除此之外,旁边还有五把长刀,刀柄处赫然都有‘诚意’二字。二领铁铠,也都有‘诚意’字样。
这应是诚意伯府,专为护院家丁配备的兵器甲胄。
他深深一个呼吸,然后问乐芊芊:“芊芊你可愿信我?”
“我信!”乐芊芊没有任何的迟疑,她挽着发丝:“看得出来,这是明显的栽赃嫁祸。那些人把船与兵器丢在这里也就罢了,岂有连银子都不带走的道理?而且是这么明显的印记。”
李轩心神微松:“芊芊你可有办法把它们收起来?”
乐芊芊没有二话,她拿出一个布袋,将这些银两与兵器都收入其中,然后又取出一张‘小须弥咒印’,在这布袋上一贴,将之收缩成了指甲大小。
“如果船上还有,只需把‘小须弥咒印’取下就可,不过它的容量只有七千斤。还有——”
乐芊芊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李轩:“游徼大人,你这次又欠我三万两,加上前次,一共是九万两。”
“怎么是九万?上次那枚不是三万——”
李轩话没说完,就见乐芊芊往他的背后指了指。
李轩顿时了然,心想怪不得昨日在黄林寺,红衣女鬼能够将那鼎盖收了去。
他的面皮不禁微抽,心想这欠乐芊芊的债可越来越多了,不止是钱,还有人情。
不过这丫头,可真有钱——
“记得了,多谢!”
在接过那布袋之后,李轩就脚步匆匆,走向了其它舱室。
他接下来是完全不惜折损元气,直接打开了护道天眼,一寸寸的仔细搜寻。
似这样埋在甲板之下的暗格,在各个船舱**有七处,无不都藏有诚意伯府私铸的元宝,以及兵器甲胄之类的,只是数量或多或少而已。
而就在李轩走入船尾最后一个舱室的时候,气息却微微一窒。
只见罗烟正背负着手,往窗外看着。
李轩眉头微凝,正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就听罗烟幽幽道:“就在第七条船板下面,我知道的,那是栽赃嫁祸。游徼大人你的速度最好快点——”
罗烟往船外指了指:“那边来人了,船头打着都察院与左副都御史的官牌。”
李轩心神微凛,他走到了罗烟所言之地掀开木板,果然见下面藏着大概二十个元宝,价值在二百两纹银左右。这边没有铠甲,只有三把长刀。
而等他将这些东西都收入袋中,这艘船的船身就一阵晃动。
外面也传来了张岳中气十足的大喝:“六道司在此办案!闲杂人等给我退避!”
于此同时,甲板上也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又沉闷的脚步声。
当李轩他们匆匆走出船舱的时候,就见张岳正顶着他的那面大盾,与对面五十多位京营锐卒对峙。
李轩扫了这些人一眼,瞳光就为之一凝。他看出眼前这些人全都是精锐,不但体型魁梧,膀大腰圆,他们的修为,也都没一个低于三重楼境。与当初他在玄武湖码头,土鸡瓦狗般杀败的那批京营军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怎么回事?”
李轩手按着腰刀,不紧不慢的踏上了甲板。他声线低沉,气势十足的冷眼扫向对面:“敢对六道司的人拔刀,你们好大的胆子!”
“我等乃是奉都察院调派至此,前来清查大胜关及南京武库盗卖一案!”
那人群中一位六品千总,同样手按着腰刀,毫不相让的与李轩等人对峙:“当朝左副都御史席大人就在后面,你们胆敢放肆?”
彭富来则不屑的撇了撇唇角:“很了不起吗?都察院也得归我们六道司节制。”
李轩没搭理那位千总,他的目光直接投向这些京营锐卒的后方。
他们对面的人群正在往左右两旁散开,露出了船梯上,正踱步走来的两位中年人的身影。
其中一位,头戴着五梁冠,穿着正三品的官袍,四旬年纪,面貌与席雪儿依稀有些相似。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人,则应该是师爷之类的人物,也是一身文士打扮。
“本官席应!”那位中年文官背负着手,冷冷的睨视着李轩等人:“尔等何人,为何阻拦在此?”
“六道司伏魔游徼李轩!”
当李轩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明显见席应的眸色有些变化。而他看这位左副都御史的眼神,同样含着几分冷厉之意。
船里面的栽赃嫁祸,恰好赶至的左副都御史——这只怕不是巧合。
他面色平淡的抱了抱拳:“我等来此,一为鬼船案,一为皇宫御库失窃案,一为军械盗卖案。不管席大人你因何而来,都请速速退出此船,以避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