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推开门,“刘涛哥,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兄弟俩个情不自禁,热烈拥抱,“对不起,我的狗窝被哥哥收拾的一尘不染,太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举手之劳。我的军训成绩全班第一,如今,依然保持着。”
“哥哥,谢谢你给我带好吃的,还有煎饼、烧鸡和茅台酒。我阿姨和王叔叔都好吗?”
“嗯嗯,都很好,就是想你了……我们哥俩好好喝几杯。”
“嗯嗯,来来,我有酒瘾了。每天不喝几杯酒,我睡不着觉。”
刘涛拿起一个煎饼,把鸡肉和榨菜圈在里面递给韩通,“给,你先吃点儿,跑车精力集中,容易饿!”
“哥,你吃,我自己动手。”
“拿着,甭客气客,哥为辛辛苦苦的火车司机服务心甘情愿。”
韩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火烧火燎,“哎,我辛苦什么啊,当班中得过且过,天天把师傅气的吹胡子瞪眼,我不个是你东西吗?”
刘涛看出了的不自在,“先吃两口,我妈妈天天惦记着我们俩呢!”
韩通眼里泛起泪花儿,刘涛故意低下头,不想让韩通难堪,斟满六杯酒,待韩通吃完一个煎饼,“弟,我们哥俩一人三杯。”
韩通端起酒杯,“哥,谢谢你不嫌弃我,弟敬你一杯!”
“弟弟,我们从小情同手足,哥怎么会嫌弃你。哥这辈子都不会嫌弃你……你是中国火车司机的未来。”
韩通拱手,“哥,实不相瞒,我如今就是个行尸走肉,对未来我毫无兴趣……的确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嗯嗯,有自知之明。高主任说,你最近老子天下第一,谁也管不了……成了一个浪荡公子哥。”
韩通对刘涛的问题不做正面回答,撕下一个鸡腿往刘涛手里塞。
“我不爱吃鸡腿。还记得小时候后吗?我们为了鸡腿经常大打出手……如今,鸡腿属于你,鸡翅属于我。”
“哥,听说爱吃鸡翅的人能飞黄腾达。弟弟祝愿你步步高升!”
“你是***员,为什么对封建迷信思想过于上心?来来,喝酒、喝酒。”
“哥,我俗不可耐,如今,我不知不觉往唯心主义的道路上滑坡……居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共产主义理想。”
“嗯嗯,这不奇怪……每个人的思想在不同年龄段会发生变化,就像物质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哥,比如,我们火车司机对工作兢兢业业,却得不到社会上个别人的认同。连人民教师都认为我们收入低,初次见面还人五人六,不久,就成了金钱的奴隶……我们火车司机被人家当猴耍!”
“弟弟,我妈妈说过你和高丽丽的恋爱……她根本不值得你想入非非,更不值得你为她落入低谷。天涯何处无芳草……”
“哥,你言之有理。来、来,我们哥俩喝、喝酒。红尘滚滚算个球,铁锅有个铁锅盖……**也会有爱嘛!”
刘涛目睹韩通醉眼迷离,眼睛发红,情绪低落,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他毫不犹豫端起酒杯和韩通连连干杯。
本来,刘涛要套问弟弟对欧阳红的感觉,他亲眼目睹心爱的弟弟痛苦不堪,心如刀绞,“弟弟,你告诉哥,如果现在有一个漂亮姑娘爱你,你该怎么?”
“哥,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儿?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你听哥说,我就是为这件事儿来找你的。”
韩通嘿嘿一笑,“哥你不要哄我开心了,没有漂亮姑娘会看上我们火车司机?我、我不信。”
“你认识欧阳红吗?她算不算美若天仙?”
韩通睁大眼睛,挺起腰杆,眼里满是血丝,疑惑地说:“你说什么?欧阳红嘛,我见过一面,是我同事南艳艳的闺蜜,是够漂亮,他和我没一毛钱关系。”
“如果她想嫁给你?你愿意娶她吗?”
“哈哈,哥,你喝醉了吧?弟弟从今往后,再也不相信漂亮的姑娘的海誓山盟了。我计划回老家找一个村姑,踏踏实实过日子。”
“没出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于爱情就要一鼓作气,具有攀登高峰的勇气。”
“哥,女儿心海底针,你都没谈过恋爱,怎么知道姑娘的心思?”
“但是,哥被许多姑娘追过,所以知道她们爱上一个男子的神态、眼神、举动是什么样儿!”
“哥,你、你是怎么认识欧阳红的?你、你怎么知道她、她爱我?”
“欧阳红的父亲欧阳玉石是铁道部聘请的中国高铁技术引进首席专家,我是他住助手。”
韩通摇摇晃晃,睁大通红的眼睛,“哥,原来是这样啊!我一个普通火车司机配不上欧阳红,倒是你和她天生一对儿,干脆让欧阳红给我当嫂子得了。”
刘涛耳闻韩通的话心里一动,“弟啊,我爱欧阳红不假,而且爱的刻骨铭心。可是,她的眼里没有我,心只有你。我看得出来,欧阳红一听你的大名,眼里流露出的是欣喜和兴奋。”
刘涛苦笑一声,端起酒杯,咕咚一声咽下茅台,暗自思量:“人生的戏剧性无处不在,千百年来,爱情故事浩如烟海。有人为爱情自相残杀,有人爱情独善其身,有人为爱情寻死逆活,有人为爱遁入空门。”
刘涛的心里矛盾重重,“如果我顺从弟弟的建议,苦苦追求欧阳红,也许会水到渠成?可是韩通弟弟也许一辈子就沉伦到底了?”
刘涛闭上眼睛,一颗心揪成了一团,眼前浮现出十几年前火车上韩通痛哭流涕要爸爸的画面,“韩通弟弟,你的命比我的命还苦。我失去了爸爸,还有妈妈疼我,你只有养父和养母……从今往后,我一定让着你,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爱情是自私的,来三岔口前,刘涛一心一意,计划如何让韩通对欧阳红死心?当面对韩通的垂头丧气,萎靡不振,颓废堕落,刘涛在内心不停地斗争,“古人能成人之美……我毕业于高等学府,为什么不能成全弟弟的婚姻?让他振作起来,重返‘红旗号’成为中国高铁实验火车司机之一。”
韩通只顾喝酒,冷不丁地问:“哥,你、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爱上欧阳红?你大胆追求她,你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儿!”
“弟,你不要胡说八道,哥有女朋友,是北方交大的老师,我们计划明年结婚。前几天,哥去欧阳红家吃饭,我给欧阳红一家讲述了你的不幸遭遇,欧阳红泪水连连……”
“哥,她不过是猫哭耗子假慈悲。我现在只相信自己,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一斤酒下肚了,韩通舌头发硬,一只烧鸡所剩无几,“哥,你是高才生,弟有许多话心里话想对你说。为什么世人,尤其是漂亮女孩子为什么狗眼看人低?嫌弃我们火车司机。”话音落地,韩通爬在桌子上开始打鼾。
刘涛心疼地摇摇头,把韩通挪到床上,脱去他的外衣、鞋子、袜子,打来一盆热水,给洗脚。
被子里,韩通呼吸粗重,脸色微红,剑眉上扬,睡得十分香甜。
酒不醉人人自醉。刘涛从韩通愤世嫉俗的话语里听出了无奈和失落,“韩通是个普通人,并非圣贤,遭受多次打击后,颓废、苦闷、烦心,对人间百态不能接受,在所难免。也许,欧阳红的爱能让他迷途知返,振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