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你怎么能出卖你爸爸?不像话,我不想听,大哥不喜欢家长里短的事儿。”
“哈哈,不是家长里短,是我爸爸的丰功伟绩!”
“尕弟,你实习了一段时间,怎么变得油嘴滑舌?机务段的工作环境看来很容易‘造就’人。”
“哈哈,大哥,我跟你开完笑呢。我爸爸也是一个凡夫俗子,有些感情纠葛正常嘛,我不希望他是圣人。”
“哈哈,这句话我爱听。走走,去卧铺喝酒,今天我上夜班。”
六七月份,西行的列车上旅客不多,卧铺上空空如也。
坐定后,韩通打开包,掏出吃喝,摆满了茶几,撸起袖子,与龙飞虎推杯换盏。
兄弟两人吃的满嘴流油,喝的热火朝天。
“大哥,我爸爸刚上班在三岔口,吃不了司炉的苦,差点儿当了逃兵。在我爷爷的逼迫下,他重返三岔口,一个叫王大红的姑娘非要和他谈恋爱……可是,后来,我爸爸和我妈妈结婚了。”
“你爸爸的故事有点儿意思,他和你妈妈结婚后就是柴米油盐,你没必要讲了。来来,喝酒、喝酒。”
“你听我说,我爸爸的故事惊心动魄。我妈妈非常漂亮,一个叫王野猪的人也看上了她,还与我爸爸决斗,从此结下梁子。这个混蛋得知王大红曾经和我爸爸谈过恋爱,就把她麻丨醉丨,抗到宿舍强bao。没想到,他被自己的跟班杀了……”
“啊,的确够传奇。王野猪、张泼皮、王一刀真不是东西,下地狱罪有应得。”
“是的,我爸爸和妈妈结婚后恩恩爱爱。谁知阴差阳错,一个非常有正义感的漂亮女记者,与我爸爸产生瓜葛……”
“韩通,王大红和许飞燕的命都不好啊!不过,最终王大红活着,她虽然失忆了……却开始了新生活。许飞燕失去生活勇气,投身长江,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是的,我爸爸虽然是个普通火车司机,身上的故事真不少,可以写一本小说了。大哥,我不算出卖我爸爸吧?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家的一些事儿,因为你是我大哥嘛!”
“嗯嗯,不算出卖,是添油加醋吧?”
“大哥,我还是轻描淡写给你讲。我爸爸给我讲的时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听得目瞪口呆。当他讲到伤心处,我也会流泪。”
“你爸爸真有意思,敢在儿子面前揭自己的短,像个男子汉大丈夫。”
“对对,我就喜欢我爸爸敢作敢当的男子气概。”
这一路,韩通和龙飞虎说了不少心里话,还在行李车上切磋武功。
韩通回到学校的第三天,进行毕业论文答辩,他撰写的论文《未来火车牵引事业的展望与思考》受到学校的高度评价。
同学们各奔东西了,亦如牛书记预言,xn铁路司机学校91届火车司机多数被西宁分局抢走了。
多亏唐副局长帮忙,韩通是唯一被分配到家门口的人。
该回去了,韩通怀着忐忑的心情去和扎西拉姆的父母告别。
去拉姆家的路上,韩通一直在思考,“人生中曾经有过的幸福,难道需要痛苦来偿还吗?”
拉姆的父母对韩通来访早有预料,“韩通,知道你该回去了。雄鹰得自由自在飞翔。好孩子,我们祝贺你!”
拉姆的父母日渐衰老,满头的白发,令韩通心酸不已。
“阿妈阿爸,我不在的日子你们千万保重,韩通会想你们的!”
“好孩子,别担心,拉姆在天上等着我们呢。总有一天我们会去找她。但是,你必须快快乐乐地生活!”
韩通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泪,“阿妈阿爸,我还是不放心你们啊!”
“好孩子,不要担心,拉姆的两个哥哥经常回家,我们不寂寞。我家与你三个舅舅合作很愉快,得感谢你啊!”
“阿妈阿爸,不要感谢我。是你们的诚信维系了生意的长久。”
韩通情不自禁,跪倒在地,和阿妈阿爸告别!
1993年7月12日,韩通踏上开往途径冀东的火车。
火车徐徐驶出西宁站,韩通恋恋不舍,眺望不言其高、不言其厚的祁连山,不由自主泪流满面。
他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耳畔响起了阿妈阿爸的话:“孩子,人生本来就是一条单行道,无论亲情、爱情还是友情,都无法陪我们一路前行,许许许多多的人和事,不过是我们生命中的过客!”
是啊,韩通回到冀东,谁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又是谁的过客?
1993年8月初,冀东铁路局共招聘大中专生367名。
每年,冀东铁路局对新招聘的大中专生进行集中培训必不可少。
可是,这一年,由于铁路改革工作突飞猛进,站段需要大量人才,培训工作被委托给站段进行。
冀东机务段人事室的刘主任来接新工。
在机务部门的新工中,高高大大的韩通特别醒目,不是他穿着出众,而他1.85米的个头,令人一眼就能看到这个活力四射的青年人。
刘主任面对四五十名新工大喊:“凡是分配到冀东机务段的新工,听到我点名,请上门口的面包车。
“韩通、李阳阳、高奎、赵东来、张春红、南艳艳、王伟、刘洋、赵国凯。”
刘主任一边点名,一边观察上车人数,刚好10个人。
他坐上副驾驶,扭过头,“各位新工朋友,欢迎你们加入冀东机务段。我姓刘,今后,我们就是朝夕相处的同事了,大家就叫我老刘。”
李阳阳低声问:“刘老师,我们到了冀东机务段,都在冀东上班吗?”
“不要叫我老师,叫老刘。那可不一定,冀东机务段在三岔口、万水站都有折返段。怎么分配,得经过段上研究决定,我也说不上。大家不要胡思乱想,只要工作需要,个人工作地点随时会发生变化嘛。”
“刘、刘主任谢谢您,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把我们留在冀东最好,找对象容易些。”
“哈哈,你这个孩子,还没上班就想着风花雪月,卿卿我我,是不是在学校就有对象啊?”
“刘主任,实不相瞒,我和南艳艳都是柳州铁路司机学校的,我是火车司机专业,她是机车信号专业。幸好我们被分配到了一个单位,我担心鸡飞蛋打。”李阳阳面不改色地回答。
坐在李阳阳身边的南艳艳面红耳赤,低声说:“我可没答应一定嫁给你,大庭广众之下胡说八道,也不害臊?”
刘主任扭过头,看了一眼漂漂亮亮,非常不自在的南艳艳,“李阳阳,听见了吗?婚姻自由,你可不能抢夺民女。大家说,是不是?”
“是,刘主任真幽默。李阳阳敢强娶南艳艳,我们都不答应。”
一阵爽朗的笑声在面包车里荡漾,刚才还有些拘谨的新工开始活跃起来。
刘主任给新工安排好了食宿之地,通知新工从明天起接受为期一个月的安全培训。
韩通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待刘主任下楼后,迅速追上他,“刘叔叔,我家在迎宾路,可以住家里吗?”
“韩通,牛书记交代了,你情况特殊,可以住家里。但是,具体分配得进行严格考试,你要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