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66次旅客车列车1道停车、1道停车,司机明白、司机明白。”
小吕立刻起身,站的笔直,睁大眼睛,顺着机车的灯光认真瞭望。
韩大路目视前方,单手比划,“前方,1道停车信号。”
“前方,1道停车信号。”小吕同样规规矩矩,手比、眼看、口呼。
等机车摘挂完毕,行驶至万水折返段内,“红旗号”圆满完成t166次旅客列车牵引任务。
“韩通,你跟爸爸下车做机车防溜工作。这是乘务员下班前最关键的一步。”
“是,爸爸。”
其实,机车防溜是副司机小吕分内的事儿。韩大路想手把手教儿子。
“师傅,我先把司机室打扫干净。一会儿,我和韩通再负责给机车走行部位加注机油。”
“不行,老规矩,来新人,这些工作学徒干。”
韩大路给儿子认真示范机车防溜要领,“铁鞋必须贴紧车轮,确认后进行记录,人员才能离开。”
为了掌握要领,韩通弯腰拆除铁鞋,又模仿爸爸的样子重新设置防溜。
眼见儿子有模有样的举动,韩大路心里一喜,“嗯嗯,防溜工作亲自干才行哩。”
“爸爸,学习就要多动手。这是我们班主任的口头禅。”
“好好,我去领机油。你先跟吕叔叔学习机车走行部检查方法。”
“好的爸爸。”
小吕打扫完司机室,跳下车头,“韩通,我师父呢?”
“哦,我爸爸去领机油了。他嘱咐我跟你学习机车走行部检查。”
“哎,领机油、加机油是副司机的活儿。你爸爸总是亲自干,我就是有福气。”
话音落地,小吕举起手里的检查锤,“韩通,机车走行部检查严格执行‘一看、二敲、三听’,不得遗漏每一个部位。”
“吕叔叔,一看、二敲、三听是啥意思?”
“现在是夜间,得需要手电照明认真查看,然后敲击,仔细听音辨别。如果检查部位没有裂纹,金属发出脆亮声,证明无异常。假如有裂纹,敲击时必然出现破音,就得仔细查看。当然,查看在前,敲击次子,听音最为关键,需要天长日久中积累经验。”
小吕话音落地,继而,弯下腰,在手电筒的光亮里仔细查看,敲敲打打,竖起耳朵听。
韩通也猫下腰,仔细观察吕叔叔的一举一动,一阵又一阵的敲击声响起。
约莫30分钟的样子,机车走行部检查完毕,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小吕,检查完了吗?有问题吗?”手里提溜着机油的韩大路询问徒弟。
“师傅,我仔细检查了,没发现什么问题。”
“好,老规矩,我再检查一遍。你们两个加注机油,注意废机油的回收。”
韩大路接过徒弟手里的小锤,弯腰弓背仔仔细细重复着徒弟的检查程序。
帮着上机油的韩通暗自思量,“爸爸真是的,何必多此一举?人家检查完了,你再检查一遍,分明是不信任徒弟吗?”
小吕似乎知道韩通的心思,“韩通,重复检查机车走行部位是“红旗号”几十年的规矩。这种双保险检查制度,的确发现了不少问题,确保了行车安全。”
“哦,叔叔,看来‘红旗号’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
“是的,重复检查,还得签字确认,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在确认司机与副司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
第一次出乘实习,韩通见识了“红旗号”规规矩矩的作业程序。
走进公寓,韩通看一眼值班室墙上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二点三十分,三个人毫不停歇,保养机车3个多小时。爸爸和吕叔叔虽然显得很疲惫,脸上却挂满笑容。”
躺在床上,韩通毫无睡意,不由自主想起了李伯伯……
“李伯伯,‘利剑心动’中的漏网之鱼王一刀已经落网被枪决了。您就放心吧!下半年,我或许能成为‘红旗号’的学员。
冀东铁路局公丨安丨处把您安葬在万水,意味着您的牺牲换来万水火车站治安环境的朗朗乾坤。”
韩通在思念中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17点15分,“红旗号”牵引着t167旅客列车向冀东进发。
t167次旅客列车驶出万水站,转过一个大湾,进入直线地段。
夕阳西下的景色出现在铁路前方。
锃亮的钢轨,在夕阳照射下熠熠生辉,泛起一道道金色光芒,仿佛一条金色腰带,系在冀东这片热土上。
风驰电掣的t167次旅客列车,就奔驰在这条金色腰带上,勇往直前,驶向令人心驰神往的童话世界。
铁路边低洼处的水面上也铺满金色,夕阳给冀东大地镀上了一层灿烂,仿佛上帝无意间打翻了颜料瓶。
不过,这美丽的夕阳却影响司机瞭望。
韩大路把挡风玻璃上方的遮阳帘拉至中位,睁大眼睛驾驶。
韩通从梦幻般的美景中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细心观察、默记爸爸驾驶机车的要领。
到达冀东站,保养完机车,父子俩回到家,东方已经露出鱼肚色。
时间过的好快,三个月实习期转眼过去了,至于收获,韩通最有发言权。
过几天,韩通返校,进行毕业答辩,参加毕业典礼。
龙飞虎仿佛能掐会算,从单位把电话打到冀东机务段客车运用车间,约韩通坐他担当保卫的列车回xn铁路司机学校。
韩通求之不得,加上寒假2个多月,截止目前,韩通快6个月没见龙大哥了。
姥姥给韩通准备了烧鸡、板鸭、以及冀东的许多特色小吃。
一上车,龙飞虎迫不及待,搂住韩通的肩膀,“我的天,尕弟你怎么瘦了?精神状态倒是非常好。你妈妈不让你好好吃饭吗?走走,上餐车,大哥请你饱餐一顿!”
“大哥,我妈妈快把当猪饲养了……实习3个月,天天早出晚归,跟着我爸学习开火车,掉些膘没关系。”
龙飞虎抢过韩通手里的行李,“包里什么东西?分量不轻嘛。”
“哦我奶奶给你带的特产,还有她老人家精心卤的鸡。我姥姥烹饪水平一流,请大哥尝尝。”
“谢谢,我们下午拿到餐车,请大家一起品尝。我不吃独食。”
“大哥,我不是吹,我现在可以驾驶火车了,只要有驾驶证,我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火车司机了。不过,开火车并不轻松,责任重大,承受的心里压力也不小。”
“哈哈,你爸爸是‘红旗号’司机长,名师出高徒嘛!看来实习生活,让你的心灵得到了升华。任何职业都不轻松嘛,问心无愧,干好工作就是担当。”
“是是,有这方面的因素,爸爸指导我有时候比老虎还凶……我也不是志大才疏之人,学什么都能兢兢业业。”
“嗯嗯,这个大哥不怀疑,也和你爸爸教子严厉分不开。”
“大哥言之有理。我想请你喝酒。我爸爸备着我妈妈,偷偷给了我一瓶好酒。他虽然没说什么,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请你喝酒。”
“啊,看来你爸爸还是个性情中人。可惜,我没机会认识他!”
韩通神秘地压低声音,“大哥,我爸爸有两段风流史。是他私下告诉我的。你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