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用心算的同时又在发问:“现在153次列车过了西安,儿子睡着了吗?到校后能适应西北干燥的气候吗?”
韩大路今天不在家,韩通一走,家里更是空落落的,仿佛空间一下子大了许多。
张瑞英也睡不着,想起孙子的乖巧,就不由自主地流泪,12年了,孙儿没离过家。
老太太自言自语:“今天,孙子突然去了千里之外的xn司机学校,青藏高原的西北风不会伤到孩子吧?”
韩通在梦里回家了,妈妈喜笑颜开,姥姥姥爷、三个舅舅喜不自禁,一家人围在一起说说笑笑,开心的情不自禁。
梦终归是梦,梦醒之后,生活还得继续。下午,天水站到了,韩通已经踏入甘肃东大门的第一个地级市。
韩通走下车厢,在月台上溜达,脑海突然浮现课本上伏羲和女娲的影子。
其实中华民族最初的发源地在西部、在青海。
从历史书籍中韩通了解到,中华文明最早起源于黄河流域,而青藏高原是中华民族母亲河的发源地,那么,中华民族的根就在西部。
华夏先祖最初用线条、简单符号记录日常生活,继而演变成甲骨文,其文明由此渐进发展,直至传说仓颉造字为风水岭。
中华民族尤其不能忽视藏族文化价值,藏族文化的瑰宝《格萨尔王传》,以及藏传佛教唐卡制作工艺,神秘的藏传佛教仪式等等,都是中华文明发展的缩影。
明天,这个来自江南水的青年,就要踏上神秘莫测的青藏高原,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开启求学之路。
153次到达甘肃省会兰州是清晨。韩通觉得鼻子发干,听妈妈说,过了兰州气候会更加干燥,也许鼻子后会流血。
这倒无所谓,人适应环境快,尤其是年轻人,一周时间也许就能活蹦乱跳。
由于在火车上,过兰州黄河大桥,韩通只看见灯光,待火车驶入兰青铁路,天才逐渐亮了。
西北的荒凉一下闯入韩通的眼帘。
沿途的山顶上、山坡上,峡谷里几乎不见树木,只有稀稀拉拉不知名的小草在微风里摇曳。
偶尔,火车途径一片平原,目力所及处依然是绵延无尽的山脉。
韩通知道那是祁连山,曾经是匈奴的神山,是他们家园的一道屏障。
时至今日,匈奴这个草原霸主的后裔早已融入河西走廊乃至宁夏平原各民族之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匈奴人“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无潘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感慨已经成为历史的绝唱。
如今,祁连山是甘肃和青海人民的母亲。
韩通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响起地理老师口若悬河的男中音:“祁连山系东西长800公里,南北宽200至400公里,海拔4000至6000米,共有冰川3306多条。面积约2062平方公里,西端与当金山与阿尔金山脉相连,东端至黄河谷地,与秦岭、六盘山相连,绵延近1000千米。”
思绪于此,韩通居然有些激动,在心里呐喊:“青藏高原我来了!祁连山我来了!到达西宁我就更加接近母亲河的发源地。踏上世界屋脊的第一站,去格尔木,去拉萨就不再遥远。那么,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儿?”
153次列车到达西宁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18点多了。
若是在冀东,18点天就黑了。在西宁,18点太阳虽然到了西边,却依然挂在半空。
仿佛天空触手可摸,祁连上的积雪晶莹剔透,四周云雾缭绕,美轮美奂。
学长、学姐双手举牌,欢迎新生的红字格外醒目。
登上校车,耳闻天南海北的口音,同学们个个都有些好奇与激动。
大家落落大方,踊跃地自我介绍,“我叫韩通,来自冀东省,我叫高阳来自湖南……”
xn司机学校距离火车站也就八九公里,校园不大,显的非常紧凑。
八个人一间宿舍,上下铺。
韩通来的晚,只剩一个上铺。
他把行李放在地上,把空床板擦干净,把姥姥和妈妈亲手缝制的褥子铺好,打开一条花格子床单铺上,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形成了。
八个同学互相认识后,纷纷走出宿舍,去食堂打饭。
学生食堂有两个灶,一个汉民灶,一个是清真灶。
食堂以面食为主,米饭也有,来的晚,没米饭了。
现在是19点多,只有面条。
韩通也不知道什么面好吃,眼见要牛肉面的人多,他也要了一份。
别说,牛肉面不赖,汤清面精道,一碗只吃了半包。
韩通觉得再要一碗吃不完,太浪费。晚上,吃个半包,就行。
第一次离家,大家都兴奋不已,叽叽喳喳说过个不停。
在火车上睡觉和在宿舍里不同,尤其是上铺,不方便上下,一旦上了床,就不想下了。
韩通拿出妈妈僧送的《百年孤独》如饥似渴的阅读。
熄灯铃响了,韩通只好下床,抓紧洗漱。
听早到的同学说:“明天早上新生报到,下午开学典礼,后天新生参加军训!”
韩通听到军训二字,摩拳擦掌,躺在床上激动的难以入睡,盼望着天明。
韩通在起床铃声中睁开眼睛,侧过身,顺着窗户往外看,天刚麻麻亮。
他自言自语道:“中原和青藏高原的时差不小。”
韩通没有睡懒觉的习惯,穿戴整齐,顺着三级扶梯下了床,不慌不忙地去洗漱。
拧开水龙头,把手伸进水里,一股钻心谅透彻关节。
韩通心想:“吆喝,西宁的凉水真是凉,不像冀东一年四季凉水洗脸没问题。”
后进来的同学手里提留着暖水瓶,刷牙和洗脸都要惨些热水。
本地的一位同学提醒道:“韩通,西宁的饮用水来自雪山,水温度低,必须惨热水刷牙洗脸,不然,容易得关节炎。暖水瓶的作用不可小觑。”
“谢谢,明天起,我也用暖水瓶,入乡随俗嘛!”
走出宿舍,一股寒意袭来,韩通打了个寒颤。
秋天的西宁,早晚温差大,9月初的气温要比冀东低八九度。
韩通随熙熙攘攘的同学走进食堂,五个售饭窗口前井然有序。
稀饭、馒头、大头菜、豆腐乳,三选二,1.5元一份。
韩通选了稀饭、豆腐乳、馒头。
8点30分,韩通和同学们拿出录取通知书去报道。
班主任姓赵,四十多岁,瘦高个儿,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和蔼可亲,说话不紧不慢,笑眯眯地嘱咐每个同学:“我们班10点30分开班级会,不要迟到啊!”
“机90一班”的教室在三楼靠操场一侧。
若坐在靠窗的位置,操场和食堂的全貌便一览无余,亦可欣赏对面民族大学极具特色的的教学楼。
50名同学入座后,赵老师按照同学们的个头大小,视力情况排座位,并且规定两周进行纵列轮换。
黑板上方红彤彤的“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八个大字分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