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进出出都是高级轿车,桑塔纳在这里就是小巫见大巫。
餐厅在二楼,里面装修的金碧辉煌,柔和的灯光把每一张餐桌照耀的恰到好处。
张小六预定了一个不嫌眼的位置,这样便于说话。
两人刚刚入座,服务员款款而来,问:“先生、小姐,想喝点什么?我为你们服务。”
张小六指一指许飞燕,说:“请这位小姐定,她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许飞燕接过茶谱翻看,大吃一斤,一杯碧螺春15元、一杯龙井18元、一杯毛尖12元,简直就是抢钱嘛。
张小六知道茶水的价格一定会吓住许飞燕,问服务员:“有咖啡吗,来两杯。”
“有咖啡,先生你们需要原味,还是加糖。”
“原味和加糖各一杯,谢谢!”
“请稍候,马上来。”
餐厅里播放着台湾歌手费翔的《冬天里的一把火》。
“张处长,您是这里常客吧?一般人消费不起。”
张小六心思缜密,随口说:“我也是工薪族,招待客户来过几次。今天,厅长发话,要我招待好许记者,我才敢来,我是沾了您的光。”
“这怎么好意思,我还未为煤炭厅贡献丝毫,就来吃饭,好像来打土豪了。”
“哎,过几天您就去玉屏山矿务局采访,实事求是地报道私人小煤窑的实际情况,就是为煤炭厅增光添彩嘛。”
“这样说来,我就更应该得尽职尽责地采访报道。”
“许大记者,我们审批小煤窑,严格执行国建政策,每一家都要符合国家安全规范才能开采。我们去玉屏山矿务局时,我会把审批文件等都带上,以印证我们工作的严谨。”
“太好了,我要的就是您这句话。”
“先生、女士,你们的咖啡来了,请慢用。”
张小六非常绅士地说:“女士优先,您喝加糖的,还是原味?”
“我喝加糖的,原味太苦。”
这时,音乐换成了刘鸿演唱的《站台》。
两人品着咖啡,继续谈论煤炭对冀东经济发展的贡献。
继而,张小六开始夸大其词讲述“韩张手”的来历。令许飞燕对韩大路更加爱慕。
张小六在上楼前就交代司机按时去接韩大路。
许飞燕不停向楼梯口张望,张小六知道许飞燕盼望韩大路早些出现。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韩大路该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韩大路在司机的引导下向张小六和许飞燕走来。
许飞燕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眼见韩大路大驾光临,许飞燕立刻起身,笑靥如花,道:“韩司机长来了,我们恭候多时了,请坐。”
为了掩饰内心的激动,许飞燕把请君入座的手势做的非常夸张。
张小六故意找茬儿:“我说美女记者,韩大路又不是君王驾临,用不着弯腰屈膝。你见到别的男士矜持有度,看见我的老班长一下子大开大合,什么意思吗?”
许飞燕瞬间面颊发烫,顺口念出纳兰明慧的诗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愁秋分悲画扇。”
韩大路怕张小六再胡说八道,摇头晃脑地念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张小六一看找茬没有凑效,跨前一步,拉住韩大路的手,把老班长扶到座位上。
许飞燕内心感谢韩大路救场,便亲自给他倒水,不显山不露水地化解了尴尬。
“张小六,你为什么请我们来这么高档的地方?你这个煤炭厅规划发展处处长油水很大吧?”
“哎,老班长我可是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人,孰轻孰重,我掂量得来,糖衣炮弹对我无效。”
“哈哈,有老战友的这句话,这顿饭我一定好好吃。”
张小六解释道:“再者,许大记者在冀市东家喻户晓,为了吹捧你。不不,我词不达意,为了写好你这个“红旗号”司机长,她三顾茅庐,有这事儿吧?”
韩大路看一眼许飞燕,发现她的眼里有一团火,立刻避开其目光,不置可否,道:“许飞燕记者很敬业,我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她也不放过,就差严刑拷打我了。”
韩大路的幽默把张小六和许飞燕逗得开怀大笑。
“老班长,今天,我俩沾了许飞燕记者的光,我们厅长要我好好招待她。”
许飞燕赶忙搭腔:“张处长,如果这样说,我就走了。你们两个可以一醉方休。”
她话音落地,拿起挎包就要走。
张小六一看,急了,迅速起身挡住许飞燕的去路,道:“许记者,您不能走,我完不成为任务,厅长还不吃了我,求求您,给我个面子,好吗?”
韩大路瞄一眼许飞燕,干咳一声,道:“许记者,既来之则安之。
我也想感谢你,苦于没有机会,张小六的晚饭刚好圆了我的梦。今天,我们好好喝几杯。
你不够意思,和我们张主任喝茅台,就是不跟我和二锅头。”
韩大路的话像一颗子丨弹丨击中了许飞燕的要害,她的心里嘀咕:“这个张主任不够意思,随随便便就出卖了我。
其实我不想走,渴望和韩大路一醉方休,只是怕张小六抓把柄”
张小六突然发现韩大路和许飞燕有点儿惺惺作态,哈哈大笑,道:“巧的很,我今天准备了五瓶茅台,我们三个一醉方休。来来,开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小六有意把话题引到了冀东省小煤窑的事儿上:“许记者,改革开放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没错吧?”
“当然,这是一位中央领导人的话。让先富起来的人带动人民群众走共同富裕的道路。关键是先富起来的人如果没有带动人民群众致富,反而影响大多数人的利益,这就是开历史的倒车。”
张小六肯定地说:“我也赞同您的观点。那些胆儿大的人冒险贷款,开办小煤窑,个个发了财,应征了撑死胆大的,恶死胆小的,对吧?”
“是的,我们报社听说那些胆儿大的,已经到了胆大包天地步了。他们疯狂地恶性开采煤炭,导致矿区地表上面的农田下沉、房屋裂缝……有待我们核实。”
张小六一听,吓了一跳,这些情况三个矿务局都在封锁消息,日报社怎么能知道?看来情况不妙。
小煤窑给矿务局相关领导输送利益,部分省委领导,部分煤炭厅领导在小煤窑都有干股。大队村镇辖区内,凡是开采中的小煤窑都在不停地打点,封堵村干部的嘴,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张小六恰到好处地说:“先不谈工作,我们先喝酒,可以吗?”
许飞燕也不好过于咄咄逼人,顺其自然地答应:“好吧,今天,我豁出去了,来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