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团长发誓不再续弦,独自抚养儿子长大成人,我怎么也想不到,团长为了救李娜牺牲了!”
李君山夫妇听完大路的讲述,心里不是滋味儿,唐山的韩家太不幸了,全家被地震灭门,女婿为救李娜英勇献身,说出来有几人能相信?
四个人都不想说话,在心里默默地为唐山韩家和祁团长难过。
李君山打破沉默:“哎,娜娜受伤流产我们很悲痛,和祁团长一家相比,那就不算什么。
大路,这里有我和你妈,明天,你就去武汉把韩通接来,我们要把他当成亲孙子对待。”
“爸妈,我听你们的,明天一大早我就出发。”
翌日,韩大路洗漱完,给妻子和岳父岳母买来早点。
韩大路正准备离开医院去火车站,四位军人走进病房,礼貌地问:“李娜同志住这间病房吗?我们是7543部队来的。”
韩大路眼前一亮,激动地立正敬礼,干脆利索地说:“报告张政委,7543部队一团一营一连三班长韩大路向您报到!”
张政委认出是韩大路,还礼毕,激动地走上前握住韩大路的手,连声问:“韩大路,你好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报告政委,李娜是我妻子,祁团长为救李娜牺牲,我过意不去!”
话音落地,韩大路默默的低下头,眼里满是酸楚的泪水。
张政委扶住韩大路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路,你也曾经是一名军人,解放军为了祖国和人民,随时准备牺牲一切……对于祁团长的牺牲我们都很难过,你将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张政委的话恰似一股春分荡漾在韩大路的人心头,内心的痛苦得到缓解,他挺直腰杆回答:“报告政委,韩大路知道今后该怎么做了。”
“呵呵,这就对了,眼泪换不回战友的生命,在心里永远怀念战友,永远记住战友,让战友的精神不朽,干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对战友最好的怀念!”
韩大路的精神为之一振,声如洪钟地回答:“报告张政委,韩大路记住了!”
张政委满意地点点头,高兴地说:“这才是祁团长的兵,军人的骨气没有丢!”
“报告政委,我请求把他团长安葬在冀东烈士陵园,每年我和韩通可以祭奠他,请首长考虑。”
“韩通在武汉,7543部位会养育他、培养他……每年让他来冀东祭奠父亲,舍近求远,不太放便,这个绝对不行。”
“报告张政委,团长临死前把韩通托付给了我,我岳父岳母催促我今天就去武汉接韩通。”
“哦,原来如此,一会儿,我们研究一下,请示军丨党丨委决定。”
韩大路高兴地说:“谢谢张政委,这是我岳父岳母,这是我妻子李娜。”
张政委一一和李君山、张瑞英、李娜握手,并感激地说:“感谢三位能接纳韩通,让孩子在一个幸福家庭成长,比在部队强。”
李君山说:“祁团长为我女儿献出生命,我们抚养他的儿子天经地义,也是我们一家的光荣!”
“谢谢你们的理解,我代表7543部队感谢你们一家,祝愿李娜早日康复!”张政委真心实意地回话。
躺在病床上的李娜动情地插话:“张政委,谢谢您,我以一位母亲的名意保证,只要韩通愿意,今后,他就是我和我韩大路的儿子,绝对不会让他受半点儿委屈,一定把他培养成才。”
张政委满意地说:“有你们一家的这种态度,祁团长的在天之灵一定无比欣慰。
再见,我这就去请示军丨党丨委,你们等我回来。”
三个军人离开后,张瑞英自言自语道:“这难道是天意吗?”
7543部队军丨党丨委研究后,最终采纳韩大路的建议,批准把祁团长安葬在冀东烈士陵园。
祁团长下葬的这天阴雨绵绵,冀东机务段、冀东客运段的500多名干部职工自发来前来吊唁英雄、参加追悼会。
在场的工人农民、解放军战士、部队首长,聆听祁团长掉词中闪光的事迹,舍己救人的英雄壮举,无不潸然泪下。
韩大路和岳父岳母都哭成了泪人。
参加完祁团长的葬礼,韩大路随张政委的汽车去武汉。
一路上,张政委仔细询问韩大路的工作情况,他毫不隐瞒地给首长讲述在冀东机务段的点点滴滴……
张政委语重心长地说:“韩大路,没想到2年时间你经历了火车蒸汽时代冰火两重天的考验,见证了蒸汽机车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刻,有幸成为内燃机车牵引时代的主力军。
可见,改革开放有力促进了铁路发展,冀东机务段的与时俱进,证明‘火车头’不是浪得虚名,你的成长和进步无愧于退伍军人称号。”
快到武汉了,张政委告诉韩大路,半个月前,祁团长单独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和一个藏在冀东的间谍有关。
这个间谍和祁团长有过交集,国家安全部要求他配合破案,间谍落网了,韩通却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了。
祁团长离开武汉前,把儿子托付给了张政委。
韩大路两年没见韩通,他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个头差不多1.3米,看见韩大路,韩通高兴的欢呼雀跃,一下扑进叔叔的怀里,问这问那。
“韩叔叔,我听爸爸说你开上了大火车,威风凛凛的走四方,是真的吗?”
“是的,刚开始我给蒸汽火车烧火,如今,我开内燃火车。”
“叔叔,内燃火车好开,还是蒸汽火车好开?”
“都差不多,只是内燃火车烟大……过隧道能呛死人。”
“啊,有被呛死的人吗?”
“哈哈,没有呛死过人,有被烟呛晕的人,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
“哦,叔叔,放寒假我想学习开火车,可以吗?”
韩大路和张政委交换了一下眼色,直截了当地说:“你明天就跟我去冀东,你爸爸在冀东执行秘密任务,得三年才能回武汉。”
韩通聪明绝顶,他扭过头问:“张伯伯,韩叔叔说的是真话吗?”
张政委心里一酸,违心地说:“是真的,只要你愿意去?”
“张伯伯,我愿意去,我爸爸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我是爸爸的跟屁虫嘛。”
张政委和韩大陆听到韩通天真无邪的话语,一时语塞。
韩大路机灵,高高兴兴地问:“韩通,你敢和叔叔拉钩吗?你到冀东就可以见到爸爸。”
“当然敢,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哈是巴狗!”
小韩通天真无邪的举动,令张政委和韩大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韩通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张伯伯家就是他的家。
要离开张伯伯了,韩通居然莫名其妙地恋恋不舍,他给张伯伯行了个标准的了军礼,一步三回头,登上吉普车,随韩大路去火车站。
张政委目送韩大路和韩通远行,不由自主吟诵王昌龄的《出塞》。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度阴山。
待吉普车无影无踪,这位铮铮铁汉禁不住泪流满面。
他像一坐甘于承载的大山,扪心自问:“这就是人间的悲欢离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