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路无可奈何地笑一笑,说:“那是去年7月13日的一个中午,事故最终发生在八台车站的死亡线上,6373号机车……”
“哦,你知道的够详细,我信你了。
我家也在冀东市,我不想起早贪黑摆摊设点做生意,就找关系在北京倒卖车票,这个营生还不错,和售票员、铁路丨警丨察联手,赚钱真他妈的容易。”
“你就不怕每年铁路开展打击票贩子的专项活动吗?”
“当然怕啊,我们有内线,可以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看来,靠山吃山……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那是,看在你师傅舍己救人的份上,这张票你多给我10元钱,共79,我不挣钱,这10元是售票员和丨警丨察的份子钱。”
韩大路和男子完成交易,临走时他不忘交代:“兄弟,我可把养家糊口的秘密告诉了你,不要到处乱说,不然,你就和我们这个行当接下了梁子。”
韩大路爽快的应承:“请放心,我会替你保密。”
107次列车人满为患,由于是始发列车,韩大路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自己的座位。
夜深了,韩大路耳闻身边旅客轻微的鼾声,反倒越来越清醒了。
火车的咣当声持续不断,透过车窗,一望无际的原野模模糊糊,车外的世界却显得愈发地静谧。
偶尔,铁道边的灯火被火车超越,凸显前进和静止的别样风格。
向上仰望,夜空里繁星点点,那无尽的深邃里蕴藏着多少悲欢离合?
无论火车停靠,还是运行,韩大路都无动于衷,倒是田刘俩位师傅的点点滴滴愈发清晰起来。
“大路,你得紧追不舍,尽快拿下那个漂亮的高地!”刘师傅挤眉弄眼神态历历在目。
“大路啊,先摸手、后摸肘,顺着领口、往往下走……”田师傅开玩笑也是一本正经。
“大路,执行命令,跳、快跳!”
俩位师傅歇斯底里的喊叫振聋发聩……
韩大路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任凭泪水不停地流淌,心抽搐般地疼痛。
第二天的17点20分,107次列车准点到达依林市火车站。
经过打听,去依林县的慢火车明天早上6点才有。
韩大路找到一家小饭馆,吃了东北人的酸菜饺子,就到火车站侯室将就。
住旅馆得花钱,明天得给师娘多买些礼品,省一毛是一毛。
翌日,6点,依林市的东方己见晨曦,登上去依林县的慢火车,韩大路的心咚咚地挑个不停,难道是近乡情却吗?
为什么回上杰村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去依林县蘑菇屯村就心神不宁?
韩大路终于意识到,回上杰村父母健在,虽然归心似箭,心里充满坦然、喜悦,去蘑菇屯村探望师娘,心里必然七上八下,哎,不知道师娘过得可好?
依林县依林公社蘑菇屯村距离火车站20多公里,下里了火车,搭上去依林公社的班车,韩大路总嫌班车速度太慢。
放眼望去,东北的黑土地上,高粮和大豆长势喜人,韩大路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首抗日经典歌曲《松花江上》。
这片美丽富饶的黑土地,曾今在日本鬼子的铁蹄下遭受凌辱。
如今,这片美丽的黑土地在改革开放的春风里焕发出勃勃生机。
人尽皆知的北大荒已经成为新中国的主要产粮区,大庆油田的王进喜,赫赫有名的“**班”,为这片黑土地增光添彩。
韩大路置身于这片热土,令他精神振奋,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售票员告诉韩大路:“小伙子,蘑菇屯村在依林公社前方,滨临这条公路,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
班车走走停停,旅客上上下下,运行了40多分钟,停靠在通往蘑菇屯村的十字路口。
韩大路下了车,步行了大概八九分钟,便身处蘑菇屯村。
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农民在专心致志地劳作,花丛里的小蜜蜂发出嗡嗡的欢唱。
田间地头的树木郁郁葱葱,房前屋后的果树生机盎然,声声犬吠、阵阵鸡鸣,声声入耳,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
韩大路东张西望,目不暇接,这里就是养育田师傅的地方,处处充满生机,农家院落方方正正,居然让这个年轻人有似相相识的感觉,难道梦里来过这里吗?
一位牵着牛的老者悠然自得地走来,韩大路主动迎上前,客客气气地打问:“大爷,田富国的家在这个村吧?”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韩大路说:“哦,田富国死在了铁路上……他的老伴儿在县城开了一家叫‘蘑菇屯’的饭馆,生意红红火火,你去县城找吧?”
韩大路耳闻老者的话,心里一下放松了,‘蘑菇屯’饭馆,生意红红火火,太好了,老天有眼啊!
韩大路谢过大爷,急急忙忙赶往村口,他来时乘坐的班车快要返回,即将路过这里。
返回县城,韩大路一打听,“蘑菇屯”饭馆就在依林县招待所对面。
步行了大概一刻钟,韩大路找到了依林县招待所。
从马路对面看,“蘑菇屯”饭馆的招牌很醒目,门口人来人往。
韩大路低头看一看手中礼物,心想:“看来师娘是大老板了,是不是很有钱了?不会看不上我这点儿薄礼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在心里说:“师娘心直口快,通情达理,对人热情似火,像个豪爽的东北汉子,绝对不会成为势力眼。”
思量于此,韩大路毫不犹豫地向“蘑菇屯”饭馆走去……
此时,正直中午,饭馆内人声鼎沸,饭香味浓郁。
饭馆内共12张条桌,每张条桌上配着一对长板凳,面对面能做6个客人,居然没发现一个空座位。
韩大路一眼看见田大婶儿低着头,在一张三斗桌后算账收钱。
他眼睛一热、鼻子一酸,快走了三四步,高声喊道:“师娘,您好吗?大路来看望您了!”
话音还没落地,韩大路扑通一声跪倒在三斗桌前,禁不住泪流满面。
田大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心里一惊,抬起头,以为自己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仔细一瞧,真的是韩大路。
她把手里的零钱和粮票塞进抽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大路面前,弯下腰,把韩大路的脑袋拦进怀里,语无伦次地说:“大路,你怎么来了?真的是你吗?”
“师娘,是我!”大路说完这句话,早已泣不成声。
田大婶伸出颤抖的双手捧住大路的脸,左看右看,眼里泪水长流,心疼地问:“大路,我以为在梦里,你从三岔口来的吗?你可得坐三四天的火车啊,快起来,我们娘儿俩好好唠唠嗑!”
韩大路意识这里是饭馆,不便哭哭啼啼,以免影客人吃饭。
于是,站起身,一双大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田大婶慈眉善目的脸。
田大婶虽然比在三岔口显得老了一些,白头发多了,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四周的客人莫名其妙,纷纷交头接耳,以为这个英俊潇洒的年轻人是田老板的侄儿。
有好事者问:“田老板,你这个侄子人高马大,英俊潇洒,礼数周全,多年没见吧!”
“是的,一年多没见了,我侄子在冀东铁路局工,距离这儿2000多公里,来一趟真不容易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