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诸春兰问彭瑞雪:“彭姐,这寒假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李堂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彭瑞雪边清洗衣物边说:“可能大学有特殊,寒假没时间回来吧。”
话音刚落,突然自身后传来一声:“妈!”
众人寻声望去,发现正是李堂。
李堂也是情礼兼到地向众人打招呼,随后便帮着母亲彭瑞雪端着衣服回到家。
李堂将自己加入正行足球队,并随队获得冠军的事,简单地告诉了母亲,之后还欣喜若狂地说:“因为我们夺得了冠军,所以领队给了我们每人500块的奖金。”
“多少?500块!”彭瑞雪无比惊讶。
这也无可厚非,石山村村民将种到的农作物,拿到十几里山路外的镇上去卖。
每个星期一去一来也只能挣到两、三块,一个月最多八九块、十一二块左右。
李堂从包里掏出500元现金,并说:“妈,这是500块,我把它给你。”
彭瑞雪说:“你给我干啥?你自己留着用吧,下学期开学还要用钱。”
李堂脸上无比自豪地说:“妈,我现在已经是职业球员。”边说他边亮出了自己的职业球员证。
彭瑞雪虽然识字不多,但看见上面有个印章,就知道这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李堂继续说:“妈,我可以踢球挣钱了,以后就由我来撑起这个家。”
微微一顿,他接着说:“妈,你拿着这钱,以后去镇上,就直接到村口坐车,不用再走山路那么辛苦了。”
彭瑞雪看见儿子长大了,内心很是欣慰。
李堂又说:“妈,我还知道,为了供我上大学,你向大家(村民们)借了不少钱,以后,就由我来偿还。”
彭瑞雪点了点头,说:“好,你竟然长大了,那这些,就你来承担吧——对了,你来了这么久,也饿了吧,我去做饭。”
而李堂童心未泯,快速跑到灶房,帮忙生火。
彭瑞雪笑着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啊。记得你小时候,每次一看见我做饭,就跑过来生火,还觉得这很好玩。”
李堂讲道:“妈,我是你儿子,帮帮你也是应该的。”
彭瑞雪脑海中突然浮现起了一些往事,面色沉重地讲道:“小堂,你哥哥到城里打工都已经快六年了,一直都没有给我写信,他给你写信了吗?”
李堂听后,内心也是隐隐作痛,随后说:“妈,荣峻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能照顾好自己的。”
彭瑞雪说:“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在南方过得好不好。”
李堂说:“妈,你放心吧,等我回去以后,我会请人查一查,看能不能找到荣峻哥。”
吃过饭后,李堂暂时告别母亲,他决定去看望外公。
石山沟村东边有一条大河,大河那头,是一个名叫“五里村”的贫瘠之地。
而李堂的外公就居住在那里。
李堂在看望完外公以后,临走时,还留下一些钱款,希望尽自己的努力帮助对方一些。
李堂没有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几年前外婆又因病去世,所以现在,他最亲的两位长辈,一个是自己的母亲,另一个,则是自己的外公。
见外公面部消瘦,李堂也不住流下了眼泪。
此后,李堂又去父亲的坟前拜祭。
他发誓自己将来羽翼丰满,一定要找到那个王应世,讨回公道。
公道是要自己去讨,而不是依赖别人。
后来,李堂在回家的路上,路过艾丽菁家,他猛一驻足。
只见大门依旧紧锁,上面布满锈迹,整个水泥平房,仍旧充满阴霾。
看来艾丽菁一家人自从搬走以后,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过。
李堂又想起,自己还要去见一个同样很重要的人,但此时天色已晚,他决定第二天一早赶去。
不知他要见的这个人是谁?
清晨的露珠沿着树叶缓缓滴落,石山沟在群山的拥护之下,显得是那么幽静淡然。
李堂来到白荆家门口。
白荆家曾是村里的万元户,生活较好,因此他得以住得起这种水泥平房。
可高中期间,因为某些原因,他如今只得辍学在家
“白荆,白荆!”李堂敲了两下门,并呼唤了两声,但却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李堂因肌肉记忆,腰身一拧,疾闪开去。
乍一看,竟然是个圆果。
紧接着,一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丰逸青年,神态自若地迎面走来,正是白荆。
白荆笑着说:“行啊,李堂,上大学这么久了,技术一点也没减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堂回答:“我昨天中午到的。”
白荆说:“来来,进来坐吧。”
进屋后,见四处凌乱,李堂诧异地问:“伯父伯母没在家吗?”
白荆说:“他们都进城打工去了,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里。”说着,他就打了一个哈欠。
见他双眼萎靡不振,李堂关切地问:“你怎么啦?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白荆回答:“不是没睡好,是根本就没睡。”
李堂顿时目瞪口呆,问道:“你昨晚一晚上都没睡啊,你干什么啦?”
白荆双目一白,讲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难道还能去偷人家玉米不成?村里出了个偷-鸡-贼,弄得村民们人人心惶惶的。于是村长就组织村里的所有年轻人,到处在村里巡逻。这不,一回来就看见你啦。”
李堂问:“那你们抓到那个偷-鸡-贼了吗?”
白荆微然一笑,回答:“还没呢?对了,李堂,咱们也好久没在一起玩了,咱俩去打鱼,怎么样?”
这两个好朋友一拍即合,当下就拿着木叉来到石山沟与五里村之间的那个大河边。
这两人光着脚丫,缓缓进入温凉的河中,这时一条鱼经过,白荆眼疾手快,瞄准那条鱼的下部,猛地一插,成功命中目标。
他笑着说:“李堂,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了,咱们的打鱼圣地,还是这么容易。”
李堂说:“还记得小时候,你打鱼可是我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每次都是七八条以上。”
白荆说:“更有意思的是,有一次我们所有人都说差不多了,该走了,你非要坚持一下,结果天黑了才回家,我们每个人都挨了爹妈打,就你没有。”
李堂笑着说:“那时候我爸在工厂上班,真是运气……”
一说到这,他笑容尽敛,父亲离世的情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白荆当然明白他伤心的是什么事,为了不让好兄弟难过,便转移了话题。
“你看,那里有一条大的,快堵着它!”
这一句话,也一下子把李堂从沉思拉回了现实。
他赶紧问:“它在哪?我堵哪边!?”
白荆扬声道:“就在那,我看见啦!”
他举起木扎刺去,可是鱼没刺中,自己却脚底打滑,摔倒在地。
他的脚也因此受伤,被迫向巡逻队请假三天。
而一回到家后,白荆却似乎忘了自己受伤的事,竟然想和李堂踢球。
他是左脚受伤,便坐在椅子上,用右脚和头将布团传给李堂。
李堂见对方技术如此娴熟,就意识到这段时间以来,他一刻也没有落下……
丝毫闻不到一点春天的气息,一切万物都沉浸在这无声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