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莹很有职业修养,她就站在走廊上回避,忽然听得小厕所里有冲水的声音。
“厕所里有人?”
她嘴上嘟囔一声,正准备去推门,没想到萧建军闷头冲了出来,撞在她的胸前,把她给顶退二步。
“我我是刚才肚子疼得利害,实在憋不住就进来了,对不起哦…”萧建军还在一股劲儿解释,像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
何莹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知道这厕所和总裁办公室只隔一层薄薄的女儿墙,里面谈话声在厕所里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如此大声。
“你…你听到里面的谈话内容了,在偷听?”何莹大杏眼圆睁,手指着萧建军。
“这话可不能乱讲好不好,姑奶奶耶。我在厕所里只顾到肚子疼还来不及,根本就没注意到隔壁叽里呱啦在讲什么,再说,他们讲得都是这里的方言,我那听得懂啊。”
萧建军吓得连连摇手,情急之下他脑筋急转弯,以方言搪塞过去。
这偷听上司们的谈话,可不是闹着玩儿,更何况是大老板的谈话,其内容恰好还谈论到自己。
这不是要命的节奏吗?
喔靠,倒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啊。
方言这招果然奏效,因为何莹她不清楚萧建军能否听懂当地方言。
按常理推论,何莹认为萧建军应该是听不懂的。
瞧着何秘书神色柔和了下来,萧建军暗自舒了口气,他正准备离开时,程有福和张佳丽从里屋走了出来。
“你…你们在那里站着干啥?”程有福奇怪的问。
“他…他刚才…”何莹扭头对着老板,手还指着萧建军,不知道怎么说妥当。
“噢程董、张总是这样的,刚才我肚子疼得不行,就跑进厕所方便,哪知何秘书也准备上厕所,我一开门就撞在她身上,可我不是故意的。”
萧建军连忙打断何莹的话,还装出一副无辜受委屈的模样来。
程有福瞅了眼何莹张口结舌、欲言又止的尴尬表情,大概猜测是咋回事了,他笑着对萧建军说道:
“没事了,你忙去吧。”
“嗯…”
萧建军逃也是地离开小厕所,回到小会议室去了,留下何莹那无奈又愤慨的靓影。
程有福和张佳丽两人一起下楼去了,瞧着他们俩平静神色,显然是他们在办公室已达成了共识。
小会议室里正关着门讨论着otc方案中的细则,汪洪庆把提案用投影放在屏幕上,大家逐句讨论,全然没注意走廊那头的动静。
中午,是何元庆和汪宏庆两人代表市场部陪着萧建军,他们三人在新世纪大厦楼下的一家粤菜馆吃的饭。
这顿饭,萧建军吃得很满意轻松,他坚持中午不喝酒,不为别的,因为下午他要见程有福。
三人别聊边吃,然后上楼在小会议室歇息一会,就是下午二点钟,公司上班了。
不出萧建军所料,何莹电话来了,通知他即刻到总裁办公室。
萧建军进去,闭门跟程有福密谈了整整二个多小时,搞得财务处长汪美玲来了二趟,都不能见到总裁,气鼓鼓地离开了。
二个多小时之后,萧建军从总裁办公室离开了,程有福亲自送到走廊上,两人谈笑风生,足见达成了共识。
让大老板亲自送到办公室门口,除了政府要员或重要客户,对于企业职工,没有哪一个享有过此殊荣。
这让外间等待的汪美玲等人很是惊愕,他们谁也想像不出,这位年轻娃子有何魔法,让一向自负的程有福如此的礼贤下士。
下午临近下班时,耿建端着一沓完善之后的方案稿,兴冲冲走进程有福办公室。
半个小时之后,他垂头丧气地退出总裁办公室。
“耿总,您走了。”
秘书何莹很热情跟他打招呼,他阴沉着脸像没听见似的,大踏步离开了。
何莹一脸的懵逼愕然。
总服务台那里窃窃私语地告诉何莹,说耿总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后,回到自己办公室,就听到“咣当、咣当…”的声音和吼叫声,然后见他拎着包,虎着脸径直坐电梯下楼走了。
何莹这小娘们会心一笑,她心里明白,耿建他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几周的改革方案,被萧建军二个小时的密谈,给搅黄了。
当天下午,就在耿建气哼哼离开新世纪大厦的同时,刘勇从南方市场乘飞机匆匆赶了回来。
他是知道萧建军上午提出异议之后,预感到将要发生些什么,临时赶到机场飞了回来。
他一下飞机,就接到了汪宏庆的电话,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就叫司机直接送他到丽晶大酒店。
他临时取消了公司市场部为萧建军安排的晚宴,而以私人名义单独邀请萧建军,在丽晶顶层的旋转餐厅吃西餐。
西冷小牛排,鱼子酱,法国年份红葡萄酒,一切都是那么的高雅简朴。
刘勇风尘仆仆地从机场直接赶过来,连行李都来不及放下,推掉了众人的接待晚宴,而私人掏腰包来宴请萧建军,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除了要感谢萧建军在巴京otc申报工作中对他的帮助之外,恐怕是为了一个多小时前的结果而来。
萧建军猜测,刘勇已经知道了事情真相,因为萧建军的异议和密谈,程有福突然否定了成立otc事业部的方案、恐怕是对他兴师问罪来的。
程有福多疑善变的性格特征,在g公司待有一年的刘勇,已是多次领教,深有感触。
但这次改革,刘勇原本是信心十足的,那是因为他深信,程有福是坚持支持削藩运动,支持市场部改革方案出炉。
让刘勇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变革中的最大收益者之一,未来的otc总监-萧建军,居然是坚定的反对者。
更让刘勇震撼的是,萧建军只花了短短二个小时,竟成功说服程有福这个土皇帝,改变了原先的主意,让他们市场部这帮精英们,苦心孤诣半个多月的改革方案,就此搁浅!
他身上有魔力啊!
汪宏庆他们是这样感叹的。
刘勇向来是唯客观论者,奉行唯物主义哲学,他认为在短短二个小时里,萧建军一定施展了什么杀手锏,直击程有福的气门,让后者深感死亡的气息。
使出杀手锏的同时,萧建军一定亮出了他准备充分的可行性方案,并且还给出了什么承诺,或者说,他和程有福俩人,达成了某种关键约定。
这一切的一切,是个最大的悬念和秘密,也许到目前为止,就只是他们两人知道,没有第三者清楚。
刘勇并不想去窥探这个秘密,打捞这个悬念,他明白,自己就算窥探到了已无法逆转方向。
他只是想不通,萧建军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得罪市场部,尤其冒犯耿建这种重量级人物,反对这个方案?
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整个方案中,明明萧建军是最大受益者,但他却不知好歹,反而成为了一个孤独的反对派。
难道他的脑袋被驴踢了吗?
“建军老弟,请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坚决反对这个改革方案?”
在点餐,倒酒等开场白刚结束,刘勇就迫不及待地抛出心中的疑问,而且是开门见山,不遮遮掩掩,犀利得要刺刀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