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京生拿望远镜看向三金山裸露在外的恐怖断裂带，对肖决明说：“那边山就不要去了，按照损失面积给你一定的补偿吧。”
肖决明原本也太指望县里能赔多少钱，况且去年建设这里时就投了保险，得等保险公司的人来验证。
遍地黑灰还是引起镇上居民的恐慌，到处打听昨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镇政府开出一辆皮卡架起大喇叭沿街宣传：“昨天围子山发生山体塌陷，目前野人沟屯子全员安全转移，请居民珍爱生命远离黑沙湖。”
不久，县保险公司估险员就赶到，先去黑沙湖看了现场，接着又调资料核对受损面积，一连折腾了好几天才走。
肖决明还没料理完这摊事情，那边哈州又派人来看察看现场，也不知道是博物馆的还是地震局地质队的，除陪同和回答问题，还陪看他们用无人机勘察了周边环境。
一个礼拜之后，才消停下来。
肖决明去县里时，实验员已经全部撤走。
顾京生问他要不要再租一块地，肖决明摇头：“算了，我已经在黑沙镇租了一家带院子的平房，就在院子种点人参做试验。这边等弟弟妹妹毕业，我也许就要去哈州。”
顾京生虽然有点失望，可情绪控制的还好。
“野人沟是你发迹的宝地，可惜就这么毁了。不过，你现在已经全面升级，不需要靠种人参赚钱讨生活。只要你心系咱们罗北县的发展，这就够了。”
肖决明自然也不会大包大揽拍胸脯下保证，“罗北县现在已经走上正轨，知县大人，恐怕这里你也呆不长了吧。”
顾京生摇头苦笑：“我是要离开的，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香油坊化工厂知道吧，你有什么盘活？”
香油坊化工厂就是去年有人绑架顾丽娜躲藏在那家厂，那家工厂占地颇大，只是无法跟上市场需求，而慢慢颓败。
“调你去干厂长？”肖决明简直想吐血，一个县长调去当已经倒闭的化工厂厂长，这是领导给他穿小鞋啊。
“我明白了，领导想让你做上门女婿，你不干，所以才发配去拯救那个破厂。顾京生，你也有今天？呵呵呵呵~”
越想越觉得可笑，啥叫折腾人，这特么就是！
“别取笑我了，”顾京生脸色泛红，有点恼火，“帮我想想办法，我请你吃大餐。”
“得，又来忽悠我，我帮你拉来上数十亿投资，你的饭我掐指一算，没超过三顿。”调侃大舅哥心情倍好，尤其是在他被穿小鞋的时候，完全就是“你不高兴的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幸灾乐祸的心情。
顾京生穿上衣服硬拉他出去，现在不是饭点，顾京生也就那么点出息，从来请客没超过县府五百米范围。
现在的县府跟以前不一样，附近都是新街，只有几家小饭店，原来靠县府打白条吃饭年挣百万的饭店是开不下去的。
好在肖决明也不在乎，知道大舅哥请客都是自己掏钱，能吃到他的就是赚了。
找个超小的小包厢，随便点了几个炒菜和一份鱼头火锅。
顾京生端起酒杯：“我今天请假，可以休半天，来，喝个痛快！”
大舅哥酒量不是盖的，据他吹嘘，在部队，喝倒了师旅团和参谋长，打遍全师无敌手。
喝了三个，他又开了一瓶，吨吨吨，都给倒上。
肖决明散烟：“别啊，哥，咱先喘喘气儿，来，给你点上。你说你吧，在部队里呆着多好，偏偏跑来受罪，看看，受虐吧。”
顾京生瞅他一眼：“我愿意！看你这嘴碎的，也不知道小娜怎么受的了你的。”
肖决明也不想说那么负能量给他添堵，直接切入正题。
“那家厂，你得找人估算，如果拆卖设备能卖多少钱。当然，不是当废铁卖，而是当成二手设备，这是下策，如果当废铁，就是下下策。其次，你准备找个有钱人接手，这叫甩包袱。还有，你可以分割解决。”
“怎么个分割法呀？”
“那家厂占地面积大，你卖地搞开发，用卖地的钱重新建一家新厂。如果我猜的不错，上面让你接手厂子，也没打算拨款给你，所以这钱你得自己想办法。”
顾京生频频点头：“来，走一个。”
喝了一下午的酒，两人干掉四瓶二锅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宿舍睡觉。
直到天黑，顾丽娜才回来，见他俩鼾声如雷，去倒了两杯蜂蜜水给他们灌下去。
“你俩疯了吧，喝成这样？”顾丽娜俏脸含嗔，又怒又怨。
肖决明摊摊手，表示很无辜：“跟我无关，是你哥非我拉我喝的，他还说他喝遍全师无对手，牛着呢。”
顾京生对这个重色轻友的妹夫很鄙视，“晚上继续，我拎了一箱子，不喝完不许走。”
顾丽娜气的直跺脚：“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喝！”
肖决明和顾京生同时抬起脸看她：“出了什么事了？”
“调味品公司闹火灾了，你们还吃吃喝喝的高兴着哪。”
卧槽！
他俩同时蹦起来，慌慌张张穿上衣服下楼上车，顾丽娜开着车朝调味品公司开去。
调味品公司厂房用的是原先的机械厂旧车间，厂房还是九十年代的木头檩子瓦片顶，要是烧起来，厂房不值钱，可设备值钱呀。
远远的果然看见那个方向浓烟冲天，救火车拉长了声调朝那边开。
待他们赶到时，救火车已经架起高压龙头冲房顶滋水，厂子外都是逃出来的工人。
肖决明的心拔凉拔凉的，现在，他终于相信赶山老头的话，有的人不是人，是鬼！
调味品生产车间电都是新拉的，杜绝因电压过载发生碰相失火现象，而且，建设初期，防火就是重点，还特意在附近修了几个大水池。
防火防成这样，还能失火，也真是奇葩妈给奇葩开门，奇葩到家了。
顾京生指挥消防车灭火，而肖决明提醒顾丽娜：“注意了，这些人中可能有纵火犯。”
顾丽娜朝他一努嘴：“你盯那边，我盯着这边，决不能放跑一个！”
有个穿着工作服的男子叫喊：“大家都撤离，不要呆在这里，别挡救火车。”
那些工人纷纷朝空地走去，肖决明瞪着眼睛扫视匆匆跑过去的人。忽然，他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神色有点慌张，偷偷瞄向周围，发现没人注意他，朝着办公楼跑去。
肖决明悄悄跟过去，就看他跑过长长的走廊，躲在走廊侧面拿出烟来点上，正吞云吐雾呢，冷不丁看见个陌生人走过来，他有点紧张。
“兄弟，借个火。”肖决明嘴里叼着烟慢慢靠近。
小年轻迟疑地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火，可他手抖的很厉害，接连两次都没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