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肖决明两人回程途中,气温骤降,雪花飘飞,冬季正式来临。
幸好是在回来的路上,否则高速将是漫漫的封闭期,想回去,就只得从省道走了。
下高速,两人也没在县城停留,直接就往黑沙镇开。
天空铅云密布,花瓣似的雪花飘飘洒洒,很是浪漫。
积雪在轮胎下被碾压的嘎吱嘎吱直响,暖气呼呼直响。
顾丽娜一边开着车,一边跟着歌曲牙疼似的哼哼,肖决明侧脸看向外面。
路边的花径已经撑起了暖棚,花农们忙碌着布草帘子。透过半透明的白膜能看见里面的玫瑰等花卉已经长出花苞。
自从肖决明开辟出一条种花致富的道路,很多农民就在零星土地上搭起暖棚,开始种花。
相比种蔬菜,种花的经济效果更高,以此填补种植人参三五年的空档期。
罗北县现在不仅是种人参,还是蔬菜和花卉大县。
顾京生进一步提高做大城镇,开展规模化种植,吸引土地和资本不多的农民移民。
“你爸说,黑沙镇明年撤消初中,以后小学也要撤消,我哥说,明年会撤消一批乡镇,黑沙镇就变成居民区。”
“你哥来了之后,加速了人口转移的趋势。二丫姐跟我提过,想把厂子迁移到县里去。她说咱们镇子人口太少,招工人不太好招呢。”
前面两辆车追尾,堵住去路,两个车主正吵的不可开交,一辆警车正开过来。
顾丽娜绕过那两人,肖决明让她在前面停下,自己拉开车门走过去。
交警拍照让他们开到路边,肖决明看清前面的车主,打个招呼:“柱子哥,怎么撞上了。”
柱子哥认出他来:“决明呀,哪去呢?”
“唉,别说了,承包了块种人参,今年收成不好,寻思着去你家买点种子。”
肖决明苦笑,“我的种子都去哈州买。”
“你等我解决这事,跟你唠唠。”
交警让他俩去交警队协商解决,一时半会恐怕是解决不了。
肖决明便跟他说去中学旁边的汉堡店等着,回到镇子上也没多一会,柱子真来了。
要了三杯热饮,三人喝着热饮聊天。
柱子在城关西租了五亩地,一边种地一边打工。
顾丽娜说:“城西不说要建公园的嘛,你也租不了几天吧。”
柱子本来也就是租点地,有一搭没一搭地种着。现在人参收购价还行,他寻思着三年弄个三五万,也能补贴家用。还不耽误打工挣钱,挺好。
肖决明笑笑:“今年价高了点,从明年开始,价格会持续走低。四大国企种了快十万亩,你还想能有今年这种高价。你还不如去他们种植园打工呢。”
本来柱子租的地也是临时的,他心里也不托底,听了这话,嘴巴张了老大。
刚好接了电话,说:“交警让我过去,怕雪下大回不去,我就不回来了哈。”
两人看雪花越下越大,也不敢久留,告别肖老头,往回开去。
车到东山,白毛风卷着雪花打的车窗啪啪作响,简直看不清路了。
快要下坡时,就见西边天煞白煞白的,与东边的乌黑色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显得十分恐怖。
也许是温度太低,碾压过的雪冻成了冰,无论顾丽娜怎么加油门打方向盘,车子就是不挪窝。
下雪天就怕遇到这种情况,肖决明说:“你等等,我下车拿个东西垫下。”
下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个大钣手垫在车轮下面,车轮碾过钣手,终于动了,可到前面又打滑。
正在这时,后面影绰绰地来了一队人,无声无息的。
看到那些人披麻戴孝挑着招魂幡,两人一排两人一排走过去。肖决明想看清楚他们都长啥样,可雪太大,模模糊糊地看不清,这伙人一直朝东山凹公墓走过去,没多久就隐没在风雪中。
这伙人走过去,车子也能正常行走了,一直停进车棚,两人才面面相觑,只觉得事情太诡异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肖决明一直心慌慌的,临时起了一卦。
顾丽娜问:“看你心神不宁的,是不是又要出啥事了?”
肖决明叹了声说:“晚上,咱们去西山看看,我老觉得要出事。”
顾丽娜指指漫天飞舞的雪花,“你疯了吧,这么大的雪,你也到处乱跑。”
“我妹妹在山崖上采了一颗参果,老祁大爷也说这里气息不正常,我也想找个安妥点的地方,不如趁雪大都看看。”
顾丽娜想了想,说:“那好,我可不会又蹦又跳的,你要背我。”
肖决明差点给烟呛着:“我把你背过去,还能爬上山?”
吃了晚饭,两人收拾收拾即刻出发,这次照例带上二狗和白狼。
雪已经下的已经有一尺来深,所幸他俩都能踩着积雪腾挪,还不至于那么费劲。
来到山下,却没看到山峰,也没找到那个山洞,正纳闷呢,忽然听到前面一阵吱吱的叫声。
原来是那只黄皮子,它人立而起,对他俩示意跟它走。
在林子里钻来钻去,爬上山坡,黄皮子一头就钻进山洞。
两人跟着钻进去,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豁然开朗,显现出一座陡峭的山峰。
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下雪。
天光迷蒙苍苍茫茫,群山峰峦云雾萦绕,山峰之下是一条的大江。
两人站在山坡,亲眼目睹这种情形,仿佛遁入另外一个世界。
黄皮子在前面走,他们在后面跟随,很快就走到江边一座造型古朴的宅院,台阶下一直延伸到江边,那里拴着一条船。
船上坐着戴斗笠的老汉,正巴嗒巴嗒地抽旱烟呢。
黄皮子跳上船,示意他俩也跟上。
老汉解开缆绳,摇起桨朝斜对面划去。
云雾逐渐散开,眼前景色霍然转变。
只见对面山峰是一座高达几百米的石头雕像,石像头上长角,嘴巴突起,身穿汉服,两手交叠放在腹前。
巨大的石像色泽暗淡,身上长满低矮的小树。
石像脚下是一座三层翘檐朱门的寺庙,寺庙前石阶一直延伸到江边。
在寺庙的右侧则是层层叠叠的古代房舍,大多都是依山而建,苍松翠柏也如盆景一般,整个画面就像一幅山水画。
对面有一艘大木船,船上站立十几人,正吵吵嚷嚷昂首朝江中一块突起的石矶上看。
肖决明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朝那块巨石上看去。
水声哗啦啦作响,水花翻涌,里面探出一只黝黑发亮的脑袋,随着那东西爬上巨石,两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龙,还是蛟?
不对,说是龙,却没有鹿角,也没有龙那样的鼻口,而且尾巴也比龙短的多。
这应该就是蛟兽。
这条蛟兽昂起头朝着那座巨大的石像发出阵阵长啸,声音悠长而清越,很像拉长了的马嘶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