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惟宪不仅是泉州府的知州,还顶着一个市舶司使的头衔,也就是他司方行的直系上司。大宋自来以文制武,文官才有说话的份,要是在兵部那里掺活一脚,他的这份肥差就算是到头了。
实事上自从赵惟宪来了清源以后,清源官场由原来的一湖秋水变得微澜骤起暗潮涌动,赵惟宪重用亲近他自己的嫡系从北面一起跟下来的曹千松左丘宏,可偏偏这两个主银样蜡枪头还眼高于顶看清源这些老派武将就像野猴一样。在兴化山民造反中两个未建尺寸之功却让高干这个打杂将军拔了头功,激化了南北两派之间的茅盾,司方行就是风口浪尖要面对这一茅盾的南派带头人。
梁川只是笑着,三个人并排朝树荫下走去,校场上倒是有几伍士兵在操练,一个个有气无力的出工不出气,临近正午太阳愈发有些毒辣,个个头上都冒着大汗。
梁川说道:“老方你不会打算用这些人去划龙舟吧,我看不用划就直接认输去赵大人那里领罪算了,不要去丢这个人。”
司方行被刺激得血压上升,一下子从脖子根红到了头顶,气得大喝道:“拿我鞭子来。”
左右递过马鞭,司方行抄起鞭子冲到校场中央就是一顿乱甩,好几个要死不活的兵油子无辜挨了几鞭子四散奔逃,司方行骂骂咧咧地,这才算稍稍解了点气,腆着脸又回到了梁川身边,对手下喊道:“快备点酒菜,饭点到了!”
“这天气热,咱们喝点水酒再说不迟。”
梁川摇摇头道:“喝酒就不要了,时间紧迫眼下真的想赢下这场比赛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
高纯不敢置信,司方行倒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恳切地问梁川道:“老弟你可就别卖关子了,大哥我都急成这样了快给大哥谋划谋划!”
梁川说道:“要赢下这场比赛实力与手段缺一不可!”
两个人眼巴巴地望着梁川等他往下说。
军营里的伙夫手脚相当麻利,这才一会的功夫一条猪膀子还有一尾江里面刚拉起的大草鱼就摆上了桌面,梁川说不喝酒,便再切了点羊肉端了上来。
速度很快,司方行虽然是一个兵油子,却也晓得说行军贵在神速的道理。打仗的速度要快烧饭吃饭的速度也要快,齐头并进方能克敌制胜,话说得很通俗理却真是这个理。
梁川夹了几块鱼肉,囫囵吞下鱼肉便放下筷子对着司方行说道:“你看你手下这些人不光是我就是你自己估计都想抽他们,指望你手下这些老兵油子肯定指望不上,人员得先换一批精干给力的。”
高纯道:“这江面上水性好的艄公全被招拢走了,还上哪去找人?”
哼,找不到人?这就是钱没有到位!
梁川道:“人的潜力是无限的,不是在江面上讨生活的人水性就好,我估计清源许多人水性都不差,靠海靠水讨生活的人放到水里除非让他们去游泳那差距很明显,划个船而已,再训练一下水平马上就上来了。”
司方行听他说得轻巧越发地烦躁,整个清源要说最强壮的人现在也都在他这大营里了,还上哪去找人?不过出于对梁川尊重还是问道:“呐,三郎你说,人在哪?”
梁川神秘兮兮地说道:“威远楼大狱里我看有不少吃闲饭的,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要是他们在比赛中获胜了就到赵大人那里美言几句帮他们减减刑,要是他们不听话捣乱或者说这次比赛给老子不卖力,哼哼,相信纯哥儿你有的是办法来炮制他们,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长点记性下辈子注意一点,好好做人不要再走上犯罪的歧途!”
高纯眼前一亮激动的双掌一拍,对着司方行说道:“妙啊!我怎么把这此渣滓给忘了,这些人不少以前也是在江上讨生活的水寇,不过犯的都是小罪,前任施大人离任留下一大堆案子赵大人还没机会提审,这些枉死鬼一关就是好几年,成天盼着官家给他们大赦天下,盼星星盼月亮这几年也没有这等好事,有些人暗无天日的大牢里都快呆疯了,眼下有这种好事,这些人的罪可上可下,要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说不定他们还真会去拼命!”
司方行不知道威远楼里关的都是什么货色,可是一听说这方法他也猜可行,人为了自由哪有不拼命抓住的道理,用钱来刺激都不一定有用特赦来刺激这些人效果好!
威远楼里的人据说不少是无辜的,只是以前得罪了施用糠大人迟迟不宣判,一直关到了赵大人主政泉州府,一晃眼就是好几个春秋。
两个人一唱一喝的,希望之火立即点燃了起来。
梁川说道:“纯哥儿你只要再添一把火,要是输了就送他们上路,反正都是待死的鬼,地狱里的鬼要是有重现人间的机会那还不豁出老命?”
高纯激动地道:“我立即去威远楼大狱里点兵,这些个臭鱼烂虾这是给了他们重新做人的机会了,帮咱们完成了这件大事,减不减刑的老方去摆平,至少我能保证以后他们在大狱里不用挨打不用再喝那些臭粥,兄弟你这可是做的善事啊。”
梁川心里道,做的屁善事,在里面人都快呆傻了,有机会出来透透气哪怕是卖卖力气也比里面窝着那散发着恶臭的地方强吧,再说了真出来外面训练吃的能差吗?
梁川说道:“纯哥儿你叫他们出来训练的时候要跟他们说,这半个月时间内有大鱼大肉不断,顿顿让他们肚皮吃到撑,要的就是把吃进去变成力气使出来,练得好还有酒喝,要是敢偷懒,不光臭粥吃不成,要让他烂泥吃到饱。哦,对了,千万别找那些犯死罪的人,这些人就怕破罐破摔,万一再伤人犯事那咱们也不好交差,就挑那些罪轻罪小的下手就行。”
司方行立马催促高纯道:“纯哥儿你快去找人,就按梁川兄弟说的,这事办好了我赏他们酒喝,要是给老子办砸了,我先剁了他们!”
高纯骂骂咧咧地道:“老子这饭还没吃的,要马儿跑也要马儿吃草吧,没这么使唤人的。”不过他知道司方行重视这事,几个朋友都是深交的好友,也没有停歇立即就去威远楼挑人了。
在宋朝大狱里犯人有没有按时按地点服刑并不是一件什么严重的妨碍司法的行为,武松刺配的时候还能出去帮施恩打地盘,这里面其实就有利益输送。关系到位了你想出来逛个窑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没跑掉,领导上级想看你的时候你能准时出现在大牢里这就行了。
对于高纯还有司方行来说,从威远楼大狱里借几个不是犯死罪的囚徒比喝水还容易。
高纯走后,司方行抄起猪蹄膀递到梁川嘴边说道:“老弟你快说说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当梁川说出用犯人去划船来换他们好日子这种方法,他就相信梁川不是在忽悠他,什么人会想到这种主意?这种天杀的好主意就是高纯这读过书的都想不到!
别说这军营的伙夫手艺还不赖,烧的蹄膀肉时间这么短肉还能烧得这么烂,完全都入味了,不用费什么劲就能将肉与筋咬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