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弟撇嘴说道:“我看未必,这地方所有人眼睛都掉到钱眼里了,书院都看不到,还不如咱何麓的清华学堂那学风来得浓厚,哪里还有什么读书人?”
“清源人才济济,做生意比读书有时候更需要头脑,你不要就看到眼前的,读书也需要钱,家庭富裕了才能更好给孩子提供条件,这样的环境下有时候更能培养出优秀的孩子,况且泉州府史上出了的人才不在少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有这种基础还怕出不了人才吗?”
“那我明天就去打对联。”
毕照升与梁川闲逛了一天,先回店里去看看情况。梁川让沈玉贞去灶房升火做饭,一时间整个店里又空空荡荡地,闲着无事,便走了出来,在巷子里逛了起来。
左边是毕家的印刷店,油墨味儿飘得到处都是,地上也有不少污渍,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看的,倒是右边这个大门天天就是虚掩着,也不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人。梁川心血来潮凑了上去,眼睛还没看到屋内的光景,一股异香就飘到了自己的鼻子跟前。
这股味道自门缝里缓缓飘来,直往梁川的鼻孔里钻。梁川走了一天,本就是在店里等沈玉贞做饭等得胃里空烧才出来走走散心转移一下胃里的抗议,谁知道闻到这股子香味,口水差点就流到脚面上了。
梁川走一步就猛吸两口这股子香味,多吸两口就有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不知不觉人就跟着这香味,轻轻地推门而入,走进了自己店右边这户大门虚掩的宅子之内。
这大门之后竟是一条长长的甬道,青草遍地,几座花岗岩制成的石灯台分立在路右,一头巨大的石玄武驮着一块石碑,上面的文字梁川看了半天也没看懂。一条甬道清幽绵长,梁川顺着香味不知不觉越走越深。
甬道尽头直直拐一了一个直角弯接着又是一道大门,这个门还是没有关。梁川跨过门坎绕过大门,里面竟然是一个大大的天地!院子里有两口四四方方的放生池,池边有七座石塔及石经幢,正前方一个大殿,大殿上面书着大雄宝殿四个大字,这竟然是一个寺庙!
这个大殿虽然极其雄壮,可是里面一片乌黑,连基本的香火都没有,不像其他寺庙金碧辉煌,香油不断。大殿年久失修,连屋顶的许多瓦片也掉了下来,大殿前的广场上更是杂草丛生,早已不复初建之时的气派。
梁川低头再看,寺庙墙根处竟然升起一堆灶火,青砖垒起来,下面塞满了松枝柴禾,上面撑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只见锅里咕咕地从汤里冒着气泡,汤汁浓郁香浓,那馋人的香味就是从这口锅里冒出来的。
梁川拾起边上的一根铁勺,看着这一好好的一锅香汤这么馋人,竟然没有旁人在边上看着,生怕这锅肉汤糊了,活雷锋般地忙一圈圈搅动起来,一搅动,整锅汤更是香气浓郁。
这时,一个身穿稀烂僧袍的中年和尚,怀里抱着一大捆柴禾从大殿后面向着肉汤走来,正准备美美地祭一祭五脏庙,谁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先来了一个野小子,早已捷足先登,拿着铁勺正在锅里一勺烩呢!
和尚急得太阳穴直突突,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怀里的柴和往地上一扔,抄起一根最粗的树干,气得嘴都歪了:“哪里来的夯货!敢到佛爷的地盘来抢食吃!”
梁川小心翼翼地搅着锅里的热汤,倒是没发现这个和尚,听到叫骂声一回头猛地看见一个和尚杀气腾腾冲了过来,急忙架起勺子格挡在两个人中间:“大和尚你干什么?出家人六根清净,怎么能喊打喊杀的?”
和尚怒目圆睁,指着那一锅汤喝道:“这汤我精心熬了半天,你竟然来捡现成的,今天就算是佛祖来帮你求情也没有用,我跟你拼了!”
“啥?”梁川脑子没反应过来,“这不是一锅肉汤,贼秃你敢偷偷吃肉!”
“吃肉便又怎么样,佛爷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吃点肉强身健体好更好地侍奉佛祖,你懂个屁,快给佛爷放下勺子从哪里来乖乖给我回去,否则哼哼!”
梁川一听就笑了,原来是个酒肉和尚:“大和尚我新搬到你邻居,以后咱们就是街坊了,你侍奉佛祖,我也常伴佛祖左右,你看,这汤要不要分我一口?”
“这锅肉我一个人吃刚刚好七八分饱,分你几口,那我不是少吃许多,憋了那么多天才碰上这么一口好吃食,你一上来就要占我便宜,门都没有!”大和尚哪里肯依,护着自己的食物气势汹汹。
“行,那你先把家伙放下,我不跟你抢就是了,汤分我一口总可以吧。”梁川曲线救国道,这实在是馋得狠,蹭口汤喝喝也行啊。
和尚气呼呼地将木棍放在脚边,从梁川手中抢过那跟铁勺子,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梁川,嘴里哼了一声,两步抢到锅旁边,铁勺探入汤中,旁边捡了一块老姜,放在石头上一勺拍烂了,将老姜头扔进锅里。老姜去腥,再搅拌了两下那锅肉汤已经变成金不换的美味,两个人四只眼睛盯着这一锅汤,舌头差点就吞了下去!
“大师,你慈悲为怀。。真不能分一口给我。。”梁川可怜兮兮地说道。
“打住,刚刚还叫我贼秃来着,我这个人今天什么不上瘾,就是对这一口吃的念念不忘,谁跟我抢都不行!”
“不抢便不抢!”梁川虽然嘴馋还至于因为一口吃的对人用强。
锅里的肉已经煮得熟烂,汤汁熬得只剩半锅,显得更加浓郁。大和尚拿了一把香菜扔进锅里,此时的一锅肉色香味俱全,简直是人间极品。他拿起一个粗瓷碗捞了一勺,肉晶莹剔透,色泽鲜亮,梁川在旁边看得直痒痒。
“大师好手艺,不知道这煮的是什么美味?”梁川闻着这味道,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
这和尚已经用筷子夹起肉块,放到嘴里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香,真香。。”肉块温度太高,下嘴前还要先吹一吹。不一会,已经三五块肉下肚,地上吐了一堆肉骨头。
“这是香肉也!”和尚吃着过瘾,半天才空出嘴得意洋洋地说道。
“什么,贼秃你竟然吃狗肉!呀呀呀,我呸!”梁川本来馋得不行,一听这他妈的竟然是狗肉,气得三尸神爆跳,差点当场发作。
和尚悠悠地白了他一眼:“嚷什么嘛,万物皆生灵,吃猪肉与吃狗肉有个鸟差别?”说完继续美滋滋地吃着狗肉,嘴唇嘴角都沾满了油脂。
梁川气呼呼地骂了半天,大和尚就是不为所动,任你骂塌天自顾自地吃着狗肉,一锅肉原来满满当当的,不一会儿就渐渐见底了。梁川心里庆幸还好没吃这肉,不然下次回到何麓,黑鼻都不跟他亲近了。万物皆生灵,人是万物灵长,在梁川看来,这更是不能饥不择食,否则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我原以为是个什么样的邻居做伴,今天一看才知道是个酒肉和尚,还是个爱吃狗肉的酒肉和尚!真他娘的晦气,好好的一个清净之地,被你这种人给污了,这么大的庙里就你一个秃驴?”
“你们只看我吃狗肉就料定我是个坏和尚,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只是可惜了这皇皇所在我之后不久,恐怕要后继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