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妈妈你这生意胆子也太大了,连匪人的生意也敢做,这不是明摆着与官府作对,难怪他们不肯放过你!”
“你可别说了,这些天杀的,吃人不吐骨头,这是想生生吞了我哟,可怜我一个老女人辛苦经营大半生才有这一积业,说没就全没了。”黄妈妈现在看梁川可顺眼多了,跟他苦诉道。
“说吧帮沈姑娘赎身要多少钱,多了咱就不谈了,省得费口水。”
黄妈妈现在是骑虎难下,这金楼再折腾下去,关门大吉是少不了的,这些姑娘也带不走,不转手自己去东山再起,那就全都没有了。
“黄妈妈你这还犹豫?李都头现在还没抓到人,但是县衙那里他们迟早要交差,他们野兽的作派想必你比我更清楚,交不了差肯定最后火会烧到你头上,你这条小命能活着就是万幸了,人都没在了,要钱还有什么用?”
梁川句句在理,说的也是实情,那董二是个屁的山匪,还不是屈打成招,自己进去没打都会先招了。
梁川拿出一大筐银子,原来就是用布盖着,一掀开,那银光直晃人眼球。
“黄妈妈点点,这些钱可是知县老爷借我的,全是替沈姑娘赎身的。”梁川开口就是胡说八道,管他的呢,谁敢去找宋知县核实,那不是嫌命长了。
黄妈妈看着这些真金白银,顿时万念俱灰,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反而让她想了太多,这哪里是梁川想赎沈玉贞啊,分明是宋知县先叫李成福来绝户,然后让这个梁川来要人的,吕师爷先来打前站,都是一场阴谋啊!这肉不吐出来怕是这劫过不去了。
“吴志敬公子愿出五百贯来赎我身玉贞,黄妈妈我不是贪心的人,只要你出价比他高,这沈姑娘你帮他脱去贱籍,以后就是你的人了。”黄妈妈说得真切,不了解她为人的还以为她是一个善男信女,听得梁川是冷笑连连。
“哦?不知道那位吴公子现在何处?如此慷慨为何不见人影呢?”
宋知县要的人,给他吴仁义两父子胆他们也不敢来闹事啊。
沈玉贞的赎身价称得上是跳楼大甩卖了,沈玉贞自己估计可能要一两千两银子,黄妈妈也想要一个好价钱,毕竟这是一锤子的买卖,卖完就没有了。梁川抓住黄妈妈现在荒不择路的心理特点,各种恐吓,最后竟然以六百两银子成交了。十几万的价格啊,这价格放在以前也就沈玉贞几个月唱唱歌的收入,现在真是大出血了。
黄妈妈本来就打算要她接客,只要她一接客,就是个破鞋,她不会騒媚功夫,还不如玉蝶小桃红,身价迟早也是一落千丈,什么头牌花魁不能赚钱那还不如扔了,大把的金银养着,每天胭脂水粉精食细脍还要女婢下人,这就是一笔不菲的费用,妥妥的一个赔钱货。
沈玉贞身在乐籍,不单单是向黄妈妈交了赎身钱就行,她还要向官府去批准,除掉身上的贱籍,才算得上是彻底地脱离了风尘这一途。与梁川加入兴化的户籍一样,这沈玉贞的户籍问题也是由黄贴司来管,不过这要脱籍并不容易,这要放在以往,梁川还得费好大一笔银钱来上下打点,可是自己帮李成福出了大力气,这点小事就得再麻烦他了,改个妓、女的贱籍而已,又不是犯禁罚没的官妓,小小私妓,在他们眼里都不是事。
李成福眼见梁川的计谋奏效,现在是对三郎服贴贴的,正愁着不知道怎么报答梁川,看黄妈妈这个恶妇吃瘪他心情是舒畅到无以复加。领着梁川进了户房大手一挥事情就好了,黄贴司也得对这些武夫客客气气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顺水人情还是挺容易的。
沈玉贞从金楼里出来时,站在大门口,沐浴着自由的阳光,不禁仰着头眯着眼,两行清泪从眼角漱漱地就流了下来,此身如草芥,本以为贱命就交待在这个淫窟了。从前都是花轿脚夫八抬伺着将她请出来,今天确是自己的双脚走出来,她确丝毫不觉得委屈。幸天可怜人,让她有朝一日逃离了魔爪,这空气如是如此的清新,再也不用逢人媚笑,不用笑人迎人了。今天起她沈玉贞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
“走吧,你的手续都办好了,别忘了,你跟我签过卖身契,以后你生是我梁川的人,死是我梁川的死人,没我的允许,可不许随便死,知道不。”
沈玉贞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笑中带着梨花泪,盈盈朝梁川行了一个蹲礼回道:“是,公子。”
梁川特恶心这什么公子不公子的称呼,“你以后要改口了,在梁家可没有什么公子,大家都是中下贫农出身,公子是给贵人用的,我受不起。你以后就跟小钗他们一样,叫我东家就行,熟归熟咱们这还是一笔买卖。。”
“是,东家。”沈玉贞抹掉眼角的泪水,笑了出来,这个东家从来都没有一个正形,但是灵魂里确是一个正人君子。
沈玉贞的衣服太花了,那是上好的绸缎做的锦衣,这个模样把她带回家,家里肯定又要鸡飞狗跳,梁川生怕晚上回去又要跪床沿,现在艺娘可是越来越不好安抚了,食髓知味要的越来越多了,虽然自己是精壮猛男,可是经不住压榨啊。
梁川领着沈玉贞去了东门口的衣铺,买了一身粗麻布的农家服,农家人穿的衣服没有丝绸这般透气,更不舒适,但是下地干活穿着个十来年也不会破损,他们最适膈这种衣服。沈玉贞腰肢纤细,穿上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农家的姑娘,更有一种风情,俏脸显得更迷人。所以人说不是衣服漂不漂亮的问题,而是颜值的问题。
沈玉贞走路有一股绰约的风态,这是他们在青楼里练出来的,如果走路扭腰跟个水桶似的,如何做到迷人风情?梁川领着沈玉贞往家里走,走在她的前面,就像一个奴仆领着一个小姐一样,气势上沈玉贞就赢了梁川。
梁川一路走了过来,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被这个小美人吸引了过来,虽然衣服跟普通人的一样,但是那张脸蛋一看就胭脂水粉伺候出来的,普通农家女孩的脸又黑又粗,哪里这身水润嫩滑。几个村子的人一副但坐观罗敷的模样,全然忘了自己手头的工作。
“何麓三郎可是好福气啊,发家这么快,家中有豪宅,还有这么多的妻妾美眷,一个比一个漂亮,我活了一辈子见过的漂亮女人都没有他们多。”
“这不知道又是哪里讨的小老婆,老汉我打了一辈子光棍,到现在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老天爷能让我死前也知道做一个真男人的滋味吗?”人们在梁川的背后议论着梁川,更多的议论着梁川身为一个男人的艳福。
“到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沈玉贞抬头望着屋上的门匾,喃喃道:“望乡。。”
“望乡是什么意思?”她朝梁川问道。
“我们都是回不去的人,天涯何处是归乡?在这里望一望罢了。没有别的意思。”梁川说道。
梁川一进门就将所有人都招呼到一起,除了叶小钗,家里还三个女人,梁川没什么事不会在家里大呼小叫地,听到动静大家纷纷停下活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