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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远就是小老汉的地界了,老汉舔居保正之职已有二十余年,咱何麓自古也是灵秀之地,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可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该吃的吃。。”何保正自顾地介绍着他这个小乡村,后面的人一听就快到了,心下为之一宽,至于何保正吹捧的自己的村子,还不是一个破村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在他们眼里就如同蝼蚁一般,没有什么好重视的。

中年人坐在车驾里,虽说车里垫了厚厚的软蒲团,可是天气毕竟炎热,车里除了小窗子通风,也是极为闷热,让人一刻也不想多呆,烦闷让他再不停地向外探去,咦?此处是何地界,怎么百姓面貌焕然一新,精气神由内而外散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活力与喜悦。

这个中年人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他极目远眺,这里依旧是大片的旱地,可是此时地里一个农民也没有,不像别处,农民拼死担水还不足以浇灌土地。更奇怪的是,没人浇水地里的庄稼长势十分喜人,滋润的禾叶散发着光泽,一看就知这些庄稼照顾有加,不会缺肥短水。

地里种的这是什么?一根根笔直的朝天生长着,有点像竹子颜色又很深,也不会开枝散叶,难道此处百姓知道今年大旱,特意种了这种抗旱的作物?此物连田阡陌,这一带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这种作物。可是看着又有点不像,这作物田埂之间,到处充盈着水流,水流清澈,显是刚刚才灌上的。

“千松,你帮我问问此处保正,这田里种的是什么作物?”

“是,大人。”曹千松拍马赶上何保正,细细询问。

沿途的百姓现在都知道了,特别是这山水的村民,但凡过往的车队商贾富豪大官,肯定是前往何麓的,不找别人,就找何麓三郎。看看,现在连这何家洛以前被老婆凶都不敢还嘴的人,现在都跟这些大爷攀上话了。

“这是三郎与本地大户郑家的大小姐一起种的甘蔗。”何保正笑嘿嘿的说道,现在这三郎就是何麓的招牌,什么事都得提一提他,这个光得沾一沾,再说了,这是实话实说,这不能骗人的。

曹千松如实说与中年人。中年人好好奇地说道:“原来在汴京只吃青皮蔗,这蔗没想是黑皮的,见所未见,打眼了,呵呵。”只是这好好土地,不种庄稼粮食,种这甘蔗不是浪费良田吗。。

种这么多甘蔗不会都是要吃吧,这上百亩的土地打麦一年也能有不少收成吧。中年人对梁川的看法忽然有了一丝不爽,他们最恨富户随意浪费地力,穷者无立锥之地,富者有地却种甘蔗?

地里的甘蔗糖不愁水源,远远望去,河边有个黑影悠悠地旋转着,这难道是水车?水车这等农具止在扬淮湖杭,还有两湖较为常见,因为这些地方水网密布,方便取水。制造极为不易,很多工匠制造出来的都极为简陋,很难真正地用到农业上。这架水车在河里取着水,然后倒到水槽里,效率极高。难不成这架水车也是这个梁川制造?

南阳结庐有卧龙,凤山岂非有凤雏?

车队到了何麓,中年人在车上呆不住了,温度太高,蒸得人难受,下来走走。他看到了一派世外桃园的景象,房子相差无几,无论是地里的农民还是乡间的妇孺,与先前的模样完全不同,每个人的脸上都好似春天般灿烂,不过人数好像少了点。。都去哪里了?

何保正让众人先等等,自己将牛车拉回了家,然后一阵小跑,返了回来。“咱们村现在妇女们都在宗祠那做竹编,你们在凤山路口那个店里面的竹编就是村里的妇女编的,几十号妇女现在都是跟着三郎讨生活,做好了,三郎他负责去出售,回来再给大伙发钱,还别说,手艺全是从三郎那学来的。”李二花吃三郎家的饭,她的手艺就是梁川的,这么说也对。何保正颇为得意,当时自己对促成此事也是尽了绵薄之力,也算是替村民们讨活路出份力吧。

“哦?这梁川竟然如此慷慨。”中年人越来越想揭开这梁川神秘的面纱了。

“你们是北方人吧,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咱们村子三郎没出事前可苦啊,小老汉都没个正经营生,三郎瞧老汉这日子苦,给老汉个点子,现在天天卖蚊香一天也能赚个几贯钱。呐,瞧见那老汉了没,那老鳏夫苦了一辈子,到头来家里也就一头老牛,三郎让他去看茶园,不然早饿死了,还有我那不争气的女婿,混了一辈子,现在没活路灰溜溜地回来了,还不是三郎,让他去做灶,。。”何保正就像陪同领导视察一般,一路上在做梁川的个人先进事迹汇报,恨不能将梁川吹上天。

左丘宏听他左一个梁川右一个梁川,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实在是聒噪得很,恨不能封了这个老保正的嘴。

中年人可不这么认为,野有遗贤恨不能举,这般英杰一已这力能给全村人活路,还不比其他的地主老财,对佃农极尽盘剥,其他几个村子还是水深入火热的样子,这些人呢,精气神就不一样,每个人身上虽说穿得破旧,可是干净啊,这等面貌的村庄天下罕有,大宋如若每村像此,天下大同谓之不过矣!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梁,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十觞不易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学堂里书生琅琅,屈子的离骚孟良臣教诵了几日,每日早上先是熟悉文字,孩子们在沙盘上不停地重复写着,连日来,一篇文章倒是背了大半,洋洋洒洒,学了近百个汉字。

村妇们每日来宗祠前做竹编,特意绕了远路,兜到梁川家门口,不听一听孩子们那读书,开工后都没有闲碎的资本,自己的娃娃今天又学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了,说出来,脸上倍有光,那些年纪稍大的,只能干瞪眼,只恨自己的孩子早生了几年,都已经下地干活了。

孟良臣每每站在学堂之上,想起梁川说的那个姓杨的传奇人物的故事就心神往之,而看着这些孩子,他丝毫不会觉得自己的课业会被耽误,孔先生都常说,温故而知新,学海无涯,自己教书,按梁川的话来说,要走的路还很长,要学的还很多,三尺学堂,学而无穷。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曾几何时这个吃不饱的小山村也能传出读书声,还是全村的孩子都来读书。

“呐,这里就是了。”何保正站在大门外,闭上眼睛很陶醉很骚包地享受着孩子们读书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比金楼的姑娘唱的曲子还悦耳,看得左丘宏几个很是不爽,这是赤裸裸地显摆啊,几个泥娃子读书有甚好稀罕的,汴京城的学堂里哪一个不是王候贵胄之后,那才是好去处,青年才俊,正好结识一番。

中年人也没想到这背靠大山的荒村还有一栋这么大的宅院,这个村子里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栋房子了。房子的名字还取得相当的雅致不称府不称宅,而是短短两个字:“望乡”。

“这望乡是什么意思?”中年人疑惑地问道。

“小老汉我扁担倒下来才也就知道是个一字,你们读书人玩的调调我可不懂,三郎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去山上,不在的话你们可得等一等。”何保正继续摇头晃脑地嘴里跟着娃娃们哼着那不明就里的诗句,舒坦!

“有劳保正。这究竟是家还是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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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王朝最后的排面第2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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