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曲腔调怪异但是哴哴上口的神话曲子,曲意直接,歌词奔放,东京几个头牌,一闻此曲便如痴如狂,久经传唱,现已成为汴京风月场所的第一歌曲。
民间传闻此词传自兴化,一个名不经传的乡野村夫,名唤梁川。当时自己听到这首词真真惊为天人,再一听这名词,简直荒谬,能言此词者,会取这么个名?岂不是有辱斯文。今天所见,这个小地方,处处透着一股世外不争的才意胜意,难道传说中的那个梁川,就是这里的东家,这个姑娘口中的‘梁三’?
“恕在下多问一句,贵东家梁川是不是曾写过一首词,众里寻他千百度?”中年人的目光有些许急切,弄得叶小钗都不好意思打笑脸人。
叶小钗元宵的时候可没有跟梁川去兴化,当时他们一家人梁川怕传染上天花,严令禁止他们出门,结果连凤山都没去,四个姑娘现在想这个事还耿耿于怀。
“这个我真没听说过。”叶小钗虽然讨厌这些二世祖,可是骗人毕竟不好,而自己也真的从来没听说过这词,东家天天在外面厮混,做了什么回来都是神神秘秘,自己哪里会晓得,不过能写得出这么曼妙的词句,差不多是东家了。
中年人眼神里稍稍闪过一丝憾色。叶小钗接着说道:“我们东家会唱一曲更好听的,怎么唱来着,想信我,最神秘的等待。。”叶小钗五音不全,唱起来虽然与原唱相去十万里,可怎么奈成龙大哥这歌对唱腔要求不高,也有点样子。
此调一出,中年人立时就听出来了,错不了,就是这个调调,让万千青楼艺伎要死要活的曲子神话,歌词有所不同,调子却是很显,没有一个牌词是这般唱法。
“姑娘,是你们东家错不了,我很仰慕你们家东家的文采,听说这里还有一种天下罕见的‘神鸟蛋’,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飞禽能下这种蛋,能否引荐一下。”
叶小钗心中暗讽,原来你是打那松花蛋的主意啊,还要假装是欣赏东家的文采,呵呵。
“我们东家就在何麓,你们自己去呗,过了石马桥走到底就是了。”叶小钗说得轻巧,上次一群螺城师傅找了半天,半点没找到山里,这帮人人生地不熟,更难找。
中年人面露难色。叶小钗心想,这些人非富即贵,帮东家骗一两个过去,他们要是想跟东家讨要词曲,据说东家之前坑郑家小姐就是这样,送上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要不你们等会,我们村保正送完蚊香后会来我这里询问有没有生意,你们可以跟着他走。。”
“如此我们便再叨扰一会,请问这蚊香是。。。”
“门口贴着呢,那一圈圈的东西就是,你们自己看。”叶小钗真的好困,中午不睡下午崩溃。
不多时,何保正的牛车咕咕咕地碰撞声又在门外响起,“吁——”叶小钗一听就是何保正的声音。“保正大人到了,你们跟他走吧,他会带你们去找我东家。”
何保正还以为今天又有大生意了,门口停着这么多匹神骏的宝马,一看就是北面的良马,南方的马太矮了,一点气势都没有。还有那辆马车,这车怕是在兴化找不到第二辆。
叶小钗跟何保正说了来龙去脉,何保正感慨,这他娘的,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又是给三郎送钱的来啦。。
何保正驾着牛车在前面开路,这老牛上了年纪,本想今年可以安享晚年了,没想何保正把它往死里了用,每天几十里路不说,动不动就要拉点什么货,屁股上的老牛皮被抽得都快没知觉了。
这架牛车的速度简直让人抓狂,左丘宏性子暴烈,办事的风格就是风风火火,慢温吞水的简直比对他用刑还来得难受。这老不死的着实可恨,赶着那架牛车比蜗牛还慢,车轱辘都快散架了,那老牛也不舍得往屁股上抽两鞭子,之前让人喂了钉子牛的情况已大不如从前。它在前头压着速度,整个马队的人只能紧紧地贴在后头。北方的高头大马,一步顶那老牛三步,如此墨迹,真是让人百爪挠心。
左丘宏又不敢发作,马车里的贵人一点意见也没有,他一个下人聒噪什么?
再看向曹千松,这个自己直系长官,将来可能拜泉州府兵马都监,掌管一州的兵马军事。与开国大将曹彬是远亲,往上数几代那还是一个大院里的一家人,代代传下来,已是旁枝的旁枝,幸得抬爱,跟着主子生死相随,两家可谓自小玩大,但是地位差距越来越大。
朝庭西北用兵,本是建功立业之时,可是这名将之后偏说昔日太祖对曹家累世隆恩,不可不报,作为贴身侍将,一路南下无怨无悔。将门之后善不言苦,自己说出来徒惹笑话?
轱辘咿呀,何保正走在前面好不威风!三个村的人以前见过孙厚朴的阵仗已侧目不已,当时不知那车队与何麓有甚瓜葛。今日却看得分明,最前面领路的,这不是何麓的老保正,前些日子被仙水的人围攻,好一条汉子愣是不肯低头,最后被得骨断筋连,不过据说何麓的三郎很快就帮他报了仇,连带着赤荷与莲乾一并打了。
今日是何方贵人驾临何麓,这高大大马,这华车豪撵,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神仙般的人物啊,一个个穿得这么华丽,腰里还佩着武器,这是什么人才敢这么张扬。
最张扬的是何保正了,穿得寒冷不堪,可是这群大爷三不五时就得客气地上前去与他打招呼,询问脚程,这路子越走越偏,曹千松左丘宏纵然身经百战,可是人生地陌,主子千金之躯,容不得一点闪失。
车驾里的中年人也觉得这路程走得有远了,时不时挑起车帘向外观望,此地相对于溪边另一岸穷上许多,百姓们一个个蓬头垢面,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的车队。
太祖定鼎中原以来,除去边陲皆是太平景象,让与百姓三五载太平时光,百姓就能恢复田产,富裕算不上,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遍观此处,百姓们犹在水火之中,闽越富裕之所在,百姓尚不如中原种麦之府州。
此种恶劣环境竟然能出梁川这等大才,不由让他想起了前朝的大宰吕蒙正,朝庭要皆是这般才俊,何愁大宋不兴,外虏不御。
窗外是一片旱地,庄稼无力地耷拉在地里,今年入春以来,全国大旱,大宋自黄淮以南至岭南,哀鸿遍野,各类作物绝收减产,百姓生活苦不堪言,不少地方奸商趁机屯粮,形势一片严峻。
奏折雪片般地飞往汴京,要么请求朝庭拨款赈灾,要么请求朝庭减免今年税赋。此处没有水田,百姓耕种旱作,虽说用水量少,可是也不是完全不用水,赤日下,地里自溪中取水浇灌的农民,颈脖、手臂处的皮肤已晒得通红脱离皮,可是秧苗还是扶不起来,依旧有气无力地耷在田畦里。
民生之艰,不走到田间地头,朝堂上的贵胄永远无法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