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书上说,这次第二师和教导二师都是损失惨重。特别是教导二师,由于是以学生军为主,战斗经验少,在遭到敌人伏击后没有及时组织起有效反击,面对凶猛的西北军排山倒海般地攻击,全线崩溃,大部被歼。张长官也因此遭到校长的严厉训斥,好长时间都不得带兵,教导二师的编制也被撤销。
第二师也是部分被歼,后来还枪毙了个先行后退的团长。说不定就是那个差点输得只剩裤衩的赵团长。现在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了。
经过陈参谋长的敌情介绍,周文才知道那个死不开口的舌头旅长,在校长动之以高官,晓之以金条的感召下,终于洗心革面、弃暗投明。
结果他交代的情况更重要,敌人竟在一线部队后方埋伏了整整六个师,八万最精锐的部队,而且是冯大帅亲自督战。如果按照原定计划,以两个师三万多人去攻击,嘿嘿,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陈参谋长介绍完敌情,在座的长官们都是一阵惊呼,纷纷交头接耳,一时还消化不了突来的信息。
其中教导一师冯师长开口道:“总指挥,这个情报可靠吗?情报是怎么获得的?”
教导一师已经在前线作战近一个月,本来按照原计划,此次配合第二师和教导二师攻下民权县后就要退回后方整补,但现在计划改变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休整机会。故此,冯师长心情大为不好。
钱长官开口道:“此次情报的获得,全是指挥部运输队的功劳,周文少校,你来和诸位长官介绍一下情报获得的细节。”
周文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的节奏啊。他已经可以肯定绝不是钱长官的意思,一定是来自总司令部的命令。
不管了,既然不能藏拙,那就见子打子,顺其自然就好。
周文瞬间想清楚后,就站起来给诸位长官敬礼,把抓舌头过程介绍了一遍。
这下会议室就开了锅了,众位长官议论纷纷,有赞赏的、有怀疑的,七嘴八舌。
钱长官站了起来高声道:“肃静!”
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钱长官继续说道:“总司令亲口赞誉‘周文少校一身是胆,堪比古之赵子龙。`这次也是总司令命令周少校列席会议,目的就是要各位亲耳听一听,借一借周文少校的胆气,为接下来的大战做好充分准备。”
周文既然想通透了,也不扭捏,直挺挺坐着,面对钱长官的赞誉和其他长官的各种眼光,脸上从容淡定,宠辱不惊。
众位长官看了也是暗暗称奇,这个小小年纪的少校,竟是有一股远超其年龄的沉稳气度,不容小视,不愧是立下如此大功之人。
钱长官接着说道:“敌情各位都清楚了,下面就要请各位商议一下具体的防御部署,各位师长都要说一说,时间紧迫,今天就要把部署计划上报总司令部。”
这时那个冯师长的声音又传来:“既然总司令让咱们借借这位周少校的胆气,不妨请周少校谈谈他的看法,咱们也跟这位一身是胆的周少校学习学习。”
周文心里一个激灵,心道:“果然来了啊!”
马上站起来立正敬礼道:“各位长官,卑职凭着一股蛮劲儿和侥幸,立了些许微薄之功。不敢当总司令和各位长官的夸奖,更不敢在如此高级的会议上乱放厥词。
现在卑职已经完成总司令部的命令,请钱长官允许卑职退场,卑职不够格参加如此机密的会议,不能因为卑职,坏了军中规矩。”
钱长官明白他的意思,就笑着点头同意。众位长官也暗自点头,这小子还不错,没有居功自傲,还算知道进退。
周文再次敬礼后就大步走出了会场。看了看还是阴霾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寻思着,这军中终不是长留之地,等找到补充团,还是尽早开溜为妙。
国民军调整部署三天后,西北军眼看设置圈套无效,就凭借优势兵力发起了进攻。但是这个时期西北军的弹药补给都靠山西晋绥军提供,而山西阎长官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其实并不愿意西北军占领徐州的,就在后勤上开始拖后腿。
于是,虽然在东线西北军兵力占优,但是缺炮缺弹药,每次进攻都被国民军利用数量远超于对方的火炮和机枪打退。连续攻击一个星期无果后,东线又再次进入僵持局面,双方都再无力发动进攻。
周文的运输队应教导二师的邀请也上了前线,张长官是亲眼目睹过运输队的战斗的,他邀请的目的就是让运输队在战场上帮助训练教导二师的学生兵。
王富贵是西北军第十三师一个班长,三十四岁的年纪已经跟着冯大帅征战十二个年头了。由于性格谨慎小心,不求有功但求保命,所以从军多年还是只混到班长。但是作为一个老兵油子,他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过硬的保命功夫。听到枪声和炮声就知道应该怎么躲,怎么隐蔽。对于驱凶避灾有点儿自己心得。营长和连长有时都不得不征询他的意见,所以在营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了。
最近王富贵的感觉不怎么好了,自从西北军发动攻势以来,东线对面出现了一群神枪手。枪打得贼准,还贼隐蔽,乱战中根本不知道那个方向射来的子丨弹丨,只见自己一方的长官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王富贵凭经验估计这些神枪手起码是在两百米以外开的枪,现在长官们都不敢亲临一线指挥,两天前更是听说相邻的二十三师副师长在四百米外被一枪打死了。
四百米都不保险了,这下整个东线都陷入了恐慌。一线长官们人人自危,都把这群人称为幽灵枪手。
还好这群幽灵只打长官和重机枪手,不打士兵。现在那些机枪手即使被长官用枪逼着上了重机枪阵地,只要长官一走,机枪手立马退回战壕蹲着,谁特么爱打谁去打。
这天,王富贵一辈子记忆最深刻的事件发生了。
被传令兵领着走进营部的王富贵眼皮一直在跳,当听到营长下达的命令后,一股寒意从头凉到了脚。什么?去东面树林搜索清剿幽灵枪手?
王富贵知道东面有片树林在双方阵地之间,谁都不敢派大部队去占领,因为目标太明显,容易被对方炮火覆盖。现在上官们确定了那里肯定有幽灵枪手,决定以精锐对精锐,派遣一只小部队进入树林,把幽灵枪手消灭或是驱逐。
“富贵兄弟,这次哥哥我真没办法了,每个营都要派人,必须当兵五年以上的,由指挥部警卫连连长亲自带队,就是那个双枪镇关西李铁龙。
咱们营就数你的保命功夫了得,派别人去怕是都回不来了。哥哥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能回来,上头发下来的三十块大洋我一个铜子儿不留,全给你。”营长恳切地对王富贵说道。
王富贵心里直骂娘:“感情你也知道去了九死一生,那特么还派额去啊,钱那是有命才能花的,没命了给额再多有个卵用。”
骂归骂,但是命令却不得不执行啊!别看营长现在跟你客气,你敢说声不去试试,在他手上被枪毙的逃兵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夜里,前沿战壕里聚齐了三十个人,全是各营连选出来的老兵,正在听一个光头大汉训话:“都是从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人,别特么的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什么机巴幽灵,一枪打上去照样一个窟窿眼儿。已经确定就一支枪在响,最多两个人。咱们三十个爷们儿还对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