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伸出手来,几根手指搭在司徒银腕脉之上,微微地眯起眼睛细细探脉。
司徒银摇一摇头,一脸可笑的神态,明显是觉得孟浩是在装模作样。
王新月却趁着这个时间,出去客厅倒了一杯茶走进来,又搬一张凳子到孟浩手边,将茶杯放在凳子上,方便孟浩随手可拿。
正好孟浩收回手来,满脸都是凝重之色。
“怎么样孟哥?”龙翔忙问。
“我说过,我会把他这病治好!”孟浩说。
“口气是真大呀!”
司徒银苦笑摇头,“我也请过好多汉医,从没有任何汉医敢说能把我的病治好,就你这个小年轻……”
他满脸都是不屑之色,反而王新月赶忙说道:“阿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呀?好歹先听孟先生把话说完嘛!”
“我怎么能够好好说话?这几年你们为我这病找过多少医生了,越是夸海口要钱多的,越是没有真本事!我说让我干脆死了吧,你们还不让我痛快死!”
司徒银突然间发起火来,可是说到后来,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爸,你别这样!”
司徒云雪赶忙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用手按着司徒银轻声安抚,“孟大哥是真的蛮有本事,而且他根本没说跟我们要钱!”
司徒云雪的眼圈也红起来。
王新月更是眼泪纷落,赶忙避到外边去了。
“行,你们既然都相信这个小年轻,那好,我问问你,你说我这到底是个什么病吧?”
司徒银两眼凌厉看着孟浩,明明久病虚弱,此刻却显得极其锋利。
“伯父已经当我是个骗子了,我现在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这样吧,我先帮你治好了病,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说吧!”
“先治好我的病,你……”
司徒银猛一下子坐起身来,也不知是因为惊喜,还是因为惊吓。
可是他久病虚弱,方一坐起,就忍不住咳嗽两声,就像泄气的皮球样,软绵绵地又躺回去。
“爸你别这么激动,你缓缓,你缓缓!”
司徒云雪慌忙用手轻抚着她爸的胸脯,帮她爸顺顺气,一边回头看着孟浩,“孟大哥你刚说……能治好我爸的病,真的能治好?”
“我一再说能够治好,你们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就……那就拜托孟大哥了!”
司徒云雪说,赶紧喊她妈进来。
王新月就在卧室门口站着,听见这话赶忙进来,忙问:“孟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吗?还有……那什么……需要多少医金?”
“司徒伯父都已经当我是个骗子了,我还敢收医金吗?”
孟浩淡淡一笑,“放心,我并非靠行医过活,会帮司徒伯父医病,不过是看在云雪小姐心地善良,又跟我老婆一见如故的份上,所以,分文不收!”
王新月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向着司徒云雪一望。
司徒云雪说道:“我说了孟大哥本身很有本事,家里应该也很有钱,就是爸不肯相信!”
她稍微显出嗔怪的口气,借以轻松屋子里凝重的气氛。
司徒银仍旧死气沉沉,又问孟浩:“那就请小医生帮忙开副药吃吃看吧,不管治不治得好,先谢谢你费心!”
“看来司徒伯父还是不相信我呀!”
孟浩淡淡一笑,“放心,我不用开药,只需半个小时,就能治好伯父的病!”
“啊”的一声,司徒云雪跳起身来。
司徒银若非躺在床上,也要跟着跳起来。
王新月也惊呆了。
倒是龙翔首先反应过来,赶忙开口说道:“孟哥,我伯父这病……已经拖了好几年了,你说……你半个小时能治好!”
“你们可以不相信,只需半个小时之后看效果!”孟浩说。
“那还等什么?伯父,伯母,赶紧试试吧!”
龙翔看看司徒银,再看看王新月。
“没错,就请孟大哥动手吧,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司徒云雪问。
“让伯父平躺下来,我不用药,但要用针!”
“用针?”
司徒云雪楞了一下。
司徒银却缓过气来,咳嗽了一声,才问:“小医生……懂得针灸?你是要用针灸的方式,半个小时治好我的病?”
“没错!”孟浩简单明了。
“那好,你们把我放平了!”
司徒银再怎么不相信孟浩,这时候也燃起了万一的指望。
司徒云雪赶忙将她爸背后垫着的褥子拿开,龙翔过来抱着司徒银消瘦的身体,将他慢慢放平。
王新月则替司徒银解开衣衫。
在病中熬过好几年了,司徒银不止是脸上皮包骨,身上也是骨架明显,瘦得都快脱形了。
这样的情形王新月自然见惯不怪,司徒云雪一眼看到,却差点儿要哭出声来,赶忙躲到外边,抽泣了一阵,才又进来。
一进来,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却见司徒银胸腹之间已经扎满了银针,而且孟浩还在继续从一个小盒子里边,拿出一根根银针往往司徒银身上扎。
手法之精巧熟练,简直跟传说中的汉医大师一样。
王新月跟龙翔同样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司徒银虽然仰躺着,看不见他自个儿身上的情形,但却能够亲身感受。
所以同样的,司徒银脸上怀疑的神情早已消失,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隐约的希冀。
孟浩神情专注,不去理会其他人,只是拿着银针,一圈一圈由外到内。
直到仅剩下司徒银胸口处圆圆的一圈尚未扎针,孟浩却突然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再拿出一把小尖刀。
司徒一家不知他要干什么,想问,又怕打搅他。
“龙翔,帮我把玻璃瓶塞子打开!”孟浩吩咐。
龙翔赶忙走过去,就着他手将玻璃瓶塞子打开,忍不住问他:“孟哥这是要拔罐吗?可是……也没见孟哥拿火纸啊?”
孟浩没有回答他,却又吩咐王新月:“家里应该有碘酒跟棉签吧?如果没有碘酒,用白酒也行!”
“有碘酒,我去拿!”
王新月迅速拿来碘酒跟棉签,一同放在孟浩手边的那张凳子上。
却见孟浩拿着他自带的那把小尖刀,在司徒银正胸口处划了一刀,再将玻璃瓶口紧紧扣在那道流血的伤口上。
这两个动作快得宛如闪电一般,直到他做完了,司徒家的人才“啊”的一声叫出来。
没等他们再次发问,却见孟浩一手按紧那个玻璃瓶,一手再次拿着银针,一圈一圈往司徒银胸口处扎。
王新月、司徒云雪、再加上龙翔,全都眼睁睁看到,被孟浩尖刀划破的那道伤口流出的鲜血并不多,反倒是有一颗一颗好像是芝麻粒大小的黑色的东西,向着玻璃瓶涌入进来。
一直到涌入了整整有半瓶,银针已经扎到了玻璃瓶口处,孟浩才停下手来,用玻璃瓶刮着伤口,连着血沫飞速的翻倒过来,再将瓶塞迅速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