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孟浩也不在乎,谁让他确实太年轻呢,这种情况他早就已经司空见惯。
况且今日他另有打算,很没必要跟两个小道童一般见识。
进入道观大门,沿着围墙边的一条小路,绕过了几座神殿,便到了后边道人们住的地方。
两个道童引着孟浩走到一间颇为宽敞的屋子跟前,先敲了一敲房门,这才将门轻轻推开,向着里边道一声:“陶师兄,那位……孟师傅过来了!”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被整个拉开,一个面容精悍的汉子出现在门里。
看见孟浩,那人猛然一愣,忍不住伸长脖子,向着孟浩身后打量。
“陶师兄,这一位就是孟师傅!”
领着孟浩进来的道童不得不通报一声。
那汉子“啊”的一声,上上下下打量孟浩良久,才迟疑一问:“你还如此年幼,当真就是……来跟覃大师比武的那一个?”
“你可以不信!”
孟浩淡淡一句,“覃大师呢?”
那汉子眉梢一皱,只是顾忌着孟浩是覃冲约来的,一时却不敢发作。
正好一个女子从里屋走了出来,说道:“我师父在帮了空大师看伤,你或者进里屋帮忙看看,或者就在外屋坐下来等等吧!”
她说出话来毫不客气,一张脸更是冷若冰霜,自然就是跟孟浩有仇的聂杏儿了。
但其他人哪能知道她跟孟浩有仇?
眼瞅她话一说完,立刻就转身进去里屋,连对孟浩正眼都没瞧一眼。
一伙儿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都想着如果孟浩真能有本事跟覃大师比武,那覃大师的徒弟便不该、也不敢对孟浩这般无礼。
这些人本来就觉得孟浩不太可能是覃大师的对手,这一下更生了轻视之心,那精悍男子冷笑一声,说道:“孟大师,这就请吧!”
他这声“孟大师”,自然含有讽刺之意。
但孟浩顾忌着今晚有事,只能暂且忍耐,昂首从那男子身边走过,直接穿过外屋进去里屋。
“行了,你们也都回房休息去吧,别在这儿探头探脑的了!别说今晚覃大师未必会亲自出手,就算亲自出手,肯定也是一边倒的输赢,没什么好看的!”
那汉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虽然并不响亮,却又偏偏让孟浩听见,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孟浩充耳不闻,只是打量着里屋内的情形。
里屋有一张宽大的竹榻,榻上坐着一个老道人。
老道人面色苍白,明显身受重伤。
覃冲盘膝坐在老道人身后,一掌抵在老道人背心,正在运功帮老道人疗伤。
一个跟陶卫东年岁差不多的男子站在一边,提心吊胆看着老道人的脸色,就连孟浩进来,他也未曾理会。
反倒是另一个坐在榻沿上的老道人回过头来,向着孟浩一瞥,微微地愣了一下。
“你是……?”
孟浩尚未回话,站在墙角的聂杏儿冷冷说道:“他就是我师父刚刚提到的孟大师,来跟我师傅比试的!”
老道人双眉一轩,一边上下打量孟浩,一边展脸说道:“没想到……还如此年轻,就敢跟覃大师比试,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孟浩淡淡一笑,冲着老道人抱一抱拳。
老道人又道:“贫道了尘,是了空道长的师弟!我师兄今日被人打成重伤,幸得覃大师与我师兄有旧,今日正好来天风观探望我师兄,这才出手为我师兄疗伤!贫道虽然也练过功夫,但实力低微,也帮不上忙!”
孟浩身为宗师巅峰境的高手,一眼便可看出了空了尘功夫不弱,至少是在半步宗师巅峰境。
不过以他两人这个年纪,再想往前多走一步,正式踏入宗师境,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而要以内力帮人疗伤,就必须打通自身任督二脉,才能使内力连贯流畅,可放可收。
然而打通任督二脉,正便是踏入宗师境的标志,半步宗师跟宗师之间,差得就是这一步。
所以了尘空有一身功夫,却只能眼睁睁地无法帮手。
孟浩的本事,远在覃冲之上。
再加上他精通玄黄打穴法,如果他出手,可轻松治愈了空的内伤。
但既然整个道观人人都小瞧了他,就连了尘眼中都将信将疑,孟浩也没必要浪费力气。
幸好没等太久,覃冲便缓缓收手,额头之上,已经有汗珠渗出。
“好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覃冲微微地舒了一口气。
聂杏儿赶忙上前,掏出纸巾帮覃冲擦拭汗水。
“师父你怎样?”
一直守在旁边的那个男人问。
此人名叫何凌波,是了空道长的大弟子。
“好多了,真要多谢覃大师救命之恩了!”了空说。
何凌波赶忙回身,向着覃冲深深一揖。
覃冲摆一摆手,说道:“了空大师见外了!我年幼之时曾得了空大师照拂,今日就当是还了了空大师的恩德吧!”
“我那不过是举手之劳,怎及得覃大师耗费内力救我性命?”
了空摇头,两眼看看覃冲的脸色,“我看覃大师为我疗治内伤,必然损耗巨大,只怕短时间内难以恢复!……凌波,你去把观里的那株老山参煎熬了,帮覃大师恢复一下元气!”
“这个我真用不着,只要稍微运功调息一阵儿就好了,还是留给了空大师自用吧!”覃冲忙道。
了空摇一摇头,依旧看着何凌波。
何凌波忙起身出去。
覃冲瞥眼之间,看到静立在墙角的孟浩,忙要起身跟孟浩说话。
但孟浩明知他单凭内力为了空疗伤,自身损耗的确会非常巨大,忙抢先开口,说道:“覃大师就不用跟我客气了,还是赶紧运功恢复比较好!”
覃冲的确感觉浑身疲乏,遂冲着孟浩点一点头,便闭上眼睛继续运功。
“师兄你先歪着,我帮你再搭搭脉,好帮你开后续调理的药方!”
了尘说,拿两个枕头垫在了空身后,好让他靠得舒服些,之后便伸出手指,搭在了空腕脉之上。
良久,了尘方收回手来,连连赞道:“覃大师当真神人一般,之前师兄几乎命在垂危,没想到覃大师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将师兄从死神手里拉回来,我看这伤真是不太要紧了!等我开个方子调理一下,一两个星期应该就能痊愈了!”
“覃大师确实如神人一般!”
了空点头感慨,“他今年才三十几岁,就已经踏入宗师境界,当真就是天下少有的武道奇才啊!”
“说到武道奇才,师伯可别忘了这位孟大师啊!”
门口站着的那个姓陶的汉子忍不住接口,“他比覃大师更加年轻,可他居然敢跟覃大师约战,岂不是比覃大师更加的如神人一般?”